比安卡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她穿过寒风,黑渊白花在她手中泛着冷冽的银光,枪尖低垂,在碎裂的地面上划出一道细长的、转瞬即逝的痕迹。
雪白的长发被寒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额角,但那双蓝色的眼眸依旧锐利如刀,像两面被冰水洗过的、清澈见底的湖。
她没有问发生了什么。
没有问夜枭为什么背叛,没有问黄泉之杖为什么会指向芽衣,没有问渡鸦在哪里、伤势如何、是否还活着。
那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律者还在前方,而她能感觉到,那股紊乱的、失控的崩坏能正在城市深处翻涌,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随时可能挣脱的野兽。
“雷电芽衣——”她的声音平稳,没有一丝多余的起伏,“你还能战斗吗?”
直截了当。没有寒暄,没有试探,只有最根本的、最重要的问题。
芽衣站在那里,紫罗兰色的眼眸望着比安卡,望着那张沉静的、看不出任何波澜的脸。
此时,被黄泉之杖封印的权能回到了她手中,
“当然。”她的回答同样简洁,没有多余的解释。
比安卡轻轻点了一下头,那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那就跟上来——”她转过身,向城市深处走去,黑渊白花的枪尖在雾气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光,“我们没有时间浪费了。”
芽衣没有回答,只是握紧刀柄,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脚步声在碎裂的地砖上轻轻回荡,像某种古老的、只有她们自己能听懂的节拍。
芽衣和比安卡穿过最后一片倒塌的建筑。
夜枭站在那里,灰色的风衣在寒风中纹丝不动,像一面被冻结的旗帜。
他挡在冰之律者身前,身姿笔挺,像一道由意志铸成的、不可逾越的高墙。
律者在他身后,银白的长发垂落至腰际,眼眸空洞而茫然,像两面被雾气笼罩的、看不到底的湖。
那些冰晶在她身周缓缓旋转,像无数颗沉默的、发光的卫星。
芽衣停下脚步,紫罗兰色的眼眸望着他,望着那双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睛。
“夜枭,你清楚你是在做什么吗?”她的声音很冷,冷得像淬过冰的刀。
“当然。”夜枭的回答简洁,没有一丝犹豫。
他低下头,望着身侧的律者。
他的声音放轻了,轻得像在说一个不敢说出口的秘密。“我会救回安娜,把她变回人类的样子。”
他抬起头,望着芽衣。
“我知道世界蛇的目的,也知道你们不会给我选择的机会。”他顿了顿,“但我绝不会放弃。”
他望着芽衣,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清晰。
“雷电芽衣,你能够控制律者的力量。我相信安娜也一定能做到。”
芽衣沉默了。
她能控制律者的力量,不是因为她意志坚定,不是因为她天赋异禀,而是因为——在最后一刻,雷之律者选择了献祭自己。
那些愤怒,那些悲鸣,那些被压抑了太久的不甘,全部化作她孤独前行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