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衣低下头,望着墓碑上那条项链,望着那颗在夕阳中泛着微光的蓝色宝石。
她的手指轻轻探入怀中,触到了另一条项链——银白色的,冰冷的,像握着一小块永远不会融化的冰。
来自夜枭,来自陈天武。
她将它取出来,轻轻放在比安卡那条项链旁边。
两条项链并排躺在墓碑顶端,银白色的细链在晚风中轻轻颤动,两颗坠子并在一起,它们拼成一个完整的心形,正如那对主人复杂而又坎坷的感情。
它们紧紧靠在一起,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温柔的、不会熄灭的光。
比安卡望着那两条项链,沉默了很久。芽衣也没有说话。
海风从远处吹来,卷起她们的衣角,卷起那些散落在废墟中的细碎冰晶,也卷起那些无法说出口的、沉重的心事。
夕阳沉入海面,暗金色的光芒退成深蓝。
那片被鲜血染红的废墟在夜色中渐渐模糊,像一幅正在褪色的、不会再被记起的画。
芽衣站在那里,最后看了一眼那两颗并排躺在一起的坠子,转过身,向渡鸦消失的方向走去。
夜色很深,路很长,远处有隐约的星光。
她在走,一步一步。身后,那两条项链坠子在夜风中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清脆的声响,像某种古老的、不会停歇的歌谣。
唱给夜枭,唱给安娜,唱给所有在这片崩坏的世界里挣扎过、爱过、最终以无法圆满的方式落幕的灵魂。
通讯挂断。
芽衣站在废墟边缘,手中的通讯器还残留着凯文声音消散后的余温。
她望着远处那片沉入海面的夕阳,眼里倒映着暗金色的、正在熄灭的天光。
海浪在脚下轻轻拍打着碎裂的防波堤,一声一声,像某种古老的、不会停歇的钟摆。
“你做得很好,雷电芽衣,回来吧。”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争辩的事实。
“这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中吗?”
她记得自己这样问过,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试探一个不敢触碰的秘密,“包括我会用律者的力量夺取并压制核心,对吗?”
凯文没有正面回答。“这是你自己得出的答案。”
那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永远不会起波澜的湖。
不是否认,也不是承认,只是将问题轻轻地、不置可否地推回给她。
她记得自己又问——“你就没考虑过我失败的后果?”
“你会成功的。”
那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温度,不是关切,不是期许,而是更深沉的、更笃定的自信,像他早已看见了结局,像他从未怀疑过她会站在这里。
“现在,回来吧。”
通讯挂断。
芽衣站在原地,握着那只已经暗下去的通讯器,沉默了很久。
海风从远处吹来,卷起她垂落的发丝,也卷起那些散落在废墟中的、细碎的冰晶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