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华站在废墟中央，一只脚踩在机甲的残骸上，姿态张扬而傲慢。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带着黑色挑染的白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一如它的主人自负的性格。

红色的眼瞳在月光下亮着，像两簇燃烧的、永不熄灭的火焰。

“原来你在这啊，凯文——”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张扬的笑意，“让我一顿好找。”

凯文没有回答。

天火圣裁在他手中亮起金色的光芒，那柄双枪在月光下延伸、重组、变形，化作一柄巨大的、燃烧着金色烈焰的大剑。

剑身在地面上划出一道焦黑的痕迹，散发出的高温扭曲了周围的空气。

符华的眼睛亮了起来。她摆好姿势，红色的眼眸里写满了兴奋的战意。她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

凯文将天火圣裁插在身旁的地面上。金色的烈焰在剑身上跳动，将整片废墟照得如同白昼。

符华的笑容凝固了。

红色的眼眸瞪大了一瞬，然后微微眯起，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的，是愤怒，是杀意，更是某种被轻视后的疯狂——她认为自己被挑衅了，被侮辱了。

“哪怕我不用天火，你也不是我的对手。”这是符华对凯文行为的解读。

她是对的，她当然是对的。她从来不会错。

符华的唇角上扬——那是一个张扬的、愤怒的笑容，唇角几乎咧到耳根，露出洁白的牙齿，像一头被挑衅到极致的、即将扑咬的猛兽。

“你会后悔的，凯文。”

她的声音很重，每一个字都像淬过火的铁钉，狠狠钉进两人之间那片凝滞的空气里。

凯文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如一面不见底的湖，倒映着那道黑色的张扬的身影——白发在风中不驯地翻飞，黑色挑染如夜的裂痕；赤红眼眸燃烧着被蔑视的怒火，比任何时候都炽烈。

他甚至能看清她嘴角那抹弧度下，被愤怒压住的、极细微的一丝颤抖。

眼前的“符华”与他记忆深处的某个身影在视野中重叠了。

五万年前，那是他第一次亲眼目睹爱莉希雅在他怀中失去生机。

她的手垂落下去，唇角却还带着那抹温柔的微笑。

她连死，都是笑着的。

后来，陷入崩溃的他一个一个地将身旁的同伴杀死——苏、千劫、樱，在意识空间的幻境中。

直到他杀死最后的“符华”，那个自称“掌控意识的律者”的家伙才终于从幕后跳了出来。

最终，凯文靠着侵蚀之律者的权柄，将整个意识空间连同识之律者本人一同侵蚀、瓦解、摧毁，才终于战胜了对方。

如今的“符华”站在他面前，一举一动都与记忆中那个难缠的对手微妙地重合。

凯文的思绪被拉回，眼前的“符华”还保持着那个蓄势待发的姿势。

但那双赤红的眼瞳里，怒意似乎不再那么纯粹了——凯文看见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那丝犹豫，还有她喉间轻轻滚动的那一下。

是他看错了，还是她真的在怕？

符华——不，识之律者——咽了咽口水。她似乎，玩大了？

她承认自己有一些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