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山人就那样站着。
一动不动。
像是那几句话根本没有传入他的耳中,像是他已在此处伫立太久太久,久到连动一动的力气都已在岁月里消磨殆尽。
然而他的手。
负于身后的那双手,指节,悄悄的,悄悄的收紧。
又缓缓的,松开。
又收紧。
他慢慢的,彻底将身形转了过来。
那是一张历经了亿万年风霜的脸。
眉目深刻,沉静如山,岁月在他脸上留下的不是褶皱,而是一种由内而外的、令人无法逼视的古老厚重。
那双眼睛澄澈而深邃,像两口沉睡了太久的枯井。
此刻,他就用那双眼睛,看着陈浔。
看着陈浔。
看着大黑牛。
什么话都没有说。
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无声。
又动了一下。
还是无声。
喉结滚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哽在那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又像是有太多太多的东西挤在喉口,反而将所有的声音都堵死。
他就这样看着陈浔,看着立于陈浔身侧那头通体玄黑、沉默如山的庞大身影,眼神里没有狂喜,没有哭嚎,甚至连波澜都算不上。
只有一种大到装不下任何情绪的...
茫然。
像是一个在黑暗里独自跋涉了太久太久的人,突然在某个转角看见了光,却已经久到忘记了光是什么感觉,只能怔怔地站在原地,连抬脚向前走的意识都暂时失去了。
良久。
良久。
良久。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眼睛也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那样平静的,静静的,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这两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