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浔神色恍惚,看向天边悠悠自语道,“嗯...”
长生。
非他所不允,由天道推衍未来而成,天下不允长生。
因此,他镇压天道。
因此,他觅道而去。
一切皆有因果,一切他皆有推算,一切他早有心理准备。
他看着发疯的千穹,略微失神道:“老牛,你说当年我们应该升华天地么。”
“哞?”大黑牛一愣。
“他们活腻了。”陈浔平静道,“活太久,活太腻,若不升华这天地,死路一条,无路可走,升华只是拖延,拖延那条死路的到来。”
“为求道,为精进修为,本就是未知,本就是险途。”
“恒古沉沦,其实一直在我意料之中。”
陈浔缓缓捡起一片枯叶,细细看了一眼其中腐朽纹路,“天地、纪元、时代,本就是在复苏中毁灭,在毁灭中腐朽,在腐朽中重生。”
他将此叶放在掌心,像是在看一幅意味深长的古图,又像是在看某段他亲历过的往事。
“我们知道,也一路见证,早已知晓。”
他话音平和温润,眸光如水,那片枯叶在山风中轻轻颤动,他的声音也跟着轻轻落下,“这样也好,至少能让他们体悟到岁月的不易与珍贵,生命的厚重与尺度。”
“哞?!”大黑牛彻底傻眼。
它眼眸缓缓上抬,看着缓缓从石阶上站起的陈浔,后者正在掀起一股势,一股惊天动地的宏大气势,一股令整个千万大山都被笼罩的恐怖之势。
不是轰然爆发,不是倾天盖地,而是那种来自极深极远之处、带着某种亘古意志的宏大气势,悄无声息地涌动,涌动,蔓延,扩散——
像一轮被云层遮蔽了太久的星辰,在某一个寂静的瞬间,云开了。
光,就那样铺天盖地地压下来。
山林静了,风静了,连那些散落于深处不知年岁的残碑枯石,仿佛都在这一刻,微微地,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