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贺兰铮能活下来都纯属命大。
就这医疗条件,就这草台班子,贺兰铮没死已经叫奇迹。沈清棠每次想起来,都觉得后怕。要是当时哪一步出了差错,贺兰铮现在就是一具尸体。
孙五爷按照沈清棠的嘱咐,小心翼翼地照顾着贺兰铮。几乎是事事亲力亲为,跟贺兰铮同吃同住。换药、喂食、翻身、擦洗,样样都亲自上手。那些丫鬟婆子想帮忙,他都不让,生怕旁人笨手笨脚,一个不小心把贺兰铮刚救回来的小命再送走。
季宴时没说什么,也很少去看贺兰铮。可从赤月阁抽调了一队精锐,十二个时辰轮班护卫在贺兰铮的住处。那些人都是高手,站在暗处,目光如电,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这日,累了一天还看了半晚上账本的沈清棠才入睡,就被季宴时叫醒。
她沈清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屋子里黑漆漆的,只有外面清冷的月光漏进一点儿微薄的光亮。她身边多了一个人,熟悉的气息让她生不出警惕之心。
沈清棠习惯性地往那个方向拱了拱,想往那个温暖的怀抱里钻。可刚碰到那人的衣裳,就被他身上的凉意冰得一激灵。那衣裳上带着外头的寒气,像是刚从冰窖里出来。
她“嘶”了一声,又蜷缩回原处,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她伸手掩住口,打着哈欠,含糊不清地问:“回来了?”
“嗯。”季宴时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低沉沉的,“吵醒你了?”
沈清棠脑子只清醒了一半,但不妨碍她努力掀起眼皮朝他翻白眼。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可她翻白眼的动作做得十足。
“是吵醒吗?”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不妨碍语气里的嫌弃,“难道不是你特意叫醒的?”
季宴时轻笑了下。那笑声很低,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抱歉。”他说,没什么诚意。
沈清棠摇摇头,努力睁开眼,撑着身子坐了起来。被子滑落,冷空气贴上肌肤,她打了个哆嗦,拢了拢衣襟。
她问他,声音清醒了些:“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