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指印,五指分明,青紫发黑,掐在脖子上,掐在手臂上,掐在大腿上。有烙印,皮肉焦黑,边缘卷起,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肉。烙的字全是不堪入目的羞辱:母丨狗,母、马,贱妇,银妇……
那些字歪歪扭扭,却清晰可辨,一个比一个触目惊心。
看疤痕,大都比较新,不像是陈年旧伤。有些地方还结着痂,有些地方甚至还没完全愈合,边缘红肿发炎。
下腹更是惨不忍睹。
已经没有一块好肉。纵横交错的伤痕,像是被什么反复撕扯、碾压、践踏过。有些地方皮肉外翻,有些地方伤口深可见骨,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
沈清棠只看了一眼,胃里就翻涌起来。
一股酸水猛地涌上喉咙,她忍不住干呕了一声,以手掩口,别过头去。那“呕”的一声在寂静的树梢上格外清晰,她弯着腰,一只手撑着树干,一只手捂着嘴,好一会儿才压下去。
之前大概能猜到沈清丹在宫中的日子不好过,却不曾想她会受此屈辱折磨。那些传闻里说的“惨死”“受虐”,原来都不是空穴来风。只是她没想到,会惨到这个地步。
沈清棠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长,冷空气灌进肺里,激得她打了个哆嗦。她慢慢转过头,重新看向
难怪下头的妇人会自发地围成一道墙,把沈清丹护在里头。
那些妇人有老有少,穿着粗布衣裳,有的还围着围裙,显然是听说消息从家里跑出来的。她们手挽着手,肩并着肩,把沈清丹挡得严严实实,像一堵人墙。
有人红着眼眶,有人抹着眼泪,有人咬着牙,目光凶狠地盯着那些想靠近的官兵,无一人退缩。
难怪一向最“胆小怕事”的老百姓,敢对着官兵挥起锄头。那些庄稼汉,平日里见了官差都绕着走,如今却把锄头攥得死紧,高高举起,对准了那些枪尖。他们的脸上,有恐惧,有紧张,但更多的是愤怒。
除了有对弱女子的同情,更多的是被糊弄的恼怒。
这哪里是圣旨上说的“永亲公主产后大出血而死”?她分明是被人虐待而死,是被人折磨而死,是被人活活糟蹋而死!
能让一个和亲公主在宫中受此屈辱的人,并不多。北蛮王,大乾皇上,还有那些伺候贵人的奴才。可若是没有上头人的默许,谁敢动一个公主?
何况,沈清丹身体的烙印,不止有汉字,还有北蛮文字。那些弯弯曲曲的符号,大多数百姓看不懂,却认得那是北蛮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