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当真是落魄到极点,这么大的事竟然要靠清棠张罗。
她也隐约明白就是这样的沈清棠才能把沈家人安然无恙的从北川带回京城。
这个妹妹真的是过于……人间清醒了。
沈清兰的目光在屋里环视一圈,大家都沉浸在祖母离开的悲痛中。
沈屿之低着头坐在凳子上,肩膀微微塌着;李素问站在他身后,手搭在他肩上,眼眶红红的;如姑姑趴在祖母枕边,哭得没了力气,偶尔抽噎一声;就连二伯和二伯母,也跪在床尾,做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都说人死债消,往日的恩怨一笔勾销,只剩对死者的惋惜和对曾经的怀念。那些不愉快,那些争吵,那些斤斤计较,都随着这一口气咽下去,烟消云散。
只有沈清棠能像旁观者一样盘算祖母的身后事。她方才站在那里,眼神清明,头脑清醒,手里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地数着要做的事,像是在盘算一桩生意。
沈清棠走了几步长长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在她面前缓缓散开。
亲眼目睹一个人离开,心情着实有点复杂。不是悲伤,不是恐惧,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什么东西在胸腔里堵着,不上不下,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她往外走了几步,才意识到喧嚣的锣鼓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方才那些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的声音,那些高谈阔论、吹牛拍马的声音,都消失了。
院子里安静得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风吹过枯枝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狗吠。
祖母住在后院。中院是大伯和大伯母在住。虽说是三进小院,院子属实不大。从后院到中院,不过几十步的距离,可这几十步,沈清棠走得格外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