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义父是皇上身边伺候的太监,见多识广,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没听过?因为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也没人往心里去,全当听个乐子。
况且小太监知道的也不多。就是皇上登基之初,得知地下还有城墙,以为前朝留下什么金银财宝,兴冲冲地让人去查,没想到就是堆了些破石头,美其名曰地下城墙。皇上扫兴,这事便不了了之。
这对宫中之人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没人在意小太监的酒话。
只那个宫中探子记下了这事层层上报。
不管如何,总算有了城墙的消息。
随着季宴时的势力越来越大,查到的越来越多,终于又找到了一个当初参加建地下城墙的工匠的后人。那后人已经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住在京城外最偏僻的村子里,靠种地为生,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祖上曾经参与过那么大的工程。
后人提起他祖父倒是侃侃而谈,说他祖父临终前念叨过,那城墙就是一整块一整块的大石头摞成的。没有门,没有窗,什么都没有。
地底下又没有其余建筑,只是为了防止敌人攻入京城,怎么会留门?最多就几个排水口,排水口里有铁刺,且很小——不过碗口粗细,铁刺交错着插在里面,像野兽的牙齿。过水行,过人不行。
事情又陷入了僵局。地道挖到了城墙根下,许多年都再也没往前推进过一寸。
秦家探亲的将军每每回京时,都会下到地道里,站在那堵石墙前面,沉默地站着,然后原路返回。
直到在北川弄出了炸药,且炸药的威力可以调配到说炸哪儿就炸哪儿且只炸哪儿,季宴时便知已经停工数年的地道要通了。
那些瓶瓶罐罐的配比,那些反复试验的数据,那些炸开的山石和崩裂的土层,都指向同一个结论——那堵三丈厚的石墙,再困不住秦家人了。
沈清棠闻言停下手里的筷子,纳闷道:“炸药的动静岂不是更大?”
在城门下方敲击石头都怕引起旁人注意,炸城墙的动静更大。那一声闷响,怕是半条街都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