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光线不算亮，靠墙一排窗户，玻璃窗外侧落了一层土，日光透过来，变得柔和了许多。

几张长桌拼在一起，上面堆着账本、算盘、笔墨纸砚，还有几盏没来得及收的茶碗。

她大致翻了下这几日的流水和每日汇总。那些数字密密麻麻地列在纸上，她看得很快，手指一行一行地划过去，偶尔停下来，用指甲在某个数字

沈清芳站在她身侧，手里抱着几本刚合上的账册，小声地给沈清棠补充了些账面上看不出来的内容。

哪个柜台的出货量异常，哪个伙计请了假，哪个顾客闹了事，事无巨细，一一道来。她的声音不大，却条理清晰，像在念一份精心整理的报告。

沈清棠把账册合上，还给沈清芳。她抬眼看向沈清芳，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

沈清芳的脸比前几日瘦了一圈，颧骨微微凸起，眼下的乌青浓得像抹了墨，连嘴唇都有些干裂起皮。她皱了下眉，声音里带着几分关切：“这几日很是辛苦吧？今儿我坐镇，给你放一天假，你回去休息休息。”

沈清芳摇头，那摇头的动作很轻，却带着几分倔强：“没事，我能坚持。”她说着，把账册抱紧了些，像是怕被人抢走。

“核对账目是很枯燥的事，却又容不得半点马虎，需要高度集中精力。休息好了才能更好的工作。”沈清棠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沈清芳面前，伸手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回去吧！这几日也没怎么陪弟弟吧？”

沈清芳沉默了片刻，睫毛垂下去，又抬起来。她点了点头，把账册放在桌上，朝沈清棠福了福身，轻声道了谢，转身离开。她的背影在门口顿了顿，像是想说什么，终究没说，推门出去了。

有些恩情，只言谢太浅。

说什么都浅。

沈清棠坐在沈清芳的位置上。那把椅子还带着余温，她往里挪了挪，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细毫笔，蘸了墨，拿过两张白纸，提笔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