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是高阳提出。
纵然是没有人想与高阳为敌。
但金銮殿内的反对声依然一浪高过一浪,跪地的官员也越来越多,从十几个到几十个,黑压压一片。
这些官员,有世家出身的,有寒门出身的,但在这一刻,他们全都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因为这五科取仕动的不是哪一家的利益,而是所有读书人的利益。
他们十年寒窗,悬梁刺股,背四书五经,写八股文章,费尽心血才换来这一身官袍。
现在高阳跟他们说工匠、郎中、农夫也能当官?而且明经连提都没提?
这凭什么?
这断不可行!
一时间。
金銮殿直接炸开了锅,反对声此起彼伏,声浪几乎要把殿顶掀翻。
这反对之声,哪怕是武曌都惊呆了。
以高阳的凶名,竟阻力也如此之大。
这着实有些超出武曌的想象。
陈文渊跪在地上,心里其实也有些发怵。
沈墨案那场血雨腥风还历历在目,钱玉堂的脑袋如今还挂在菜市口,这天下但凡跟高阳作对的人,没几个有好下场。
但这一次,他不能不站出来。
因为这是底线。
明经取士,这是天下读书人的出路,是世家门阀的根基,是整个官场的游戏规则,高阳要是连这个都动了,那他们这些人,还有什么盼头?
他抬头看了一眼高阳,却发现高阳正站在那里,一脸平静,甚至嘴角还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让陈文渊心里一沉。
不对。
这厮又在算计什么?
难道是觉得他们不自量力,非要一意孤行?
可若真如此,天下世家断会拼死反对,不在为官。
那你这泱泱天下,将如何维系?
闫征站在队列中,眉头紧锁。
他就算朝中的激进派了。
但在高阳的面前,他总是觉得自己太过保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