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王家小院的灯火,亮到很晚。
每个人的心头,都像是压着一块大石,沉甸甸的,有不舍,有担忧……
……
次日,天刚蒙蒙亮,王明远刚洗漱完,院门就被拍得震天响。
狗娃跑去开门,一个风尘仆仆、眼带血丝、身上还带着火硝和金属混合气味的汉子,急匆匆闯了进来,正是从京郊火器局连夜赶回的常善德。
“明远兄!”常善德一看到王明远,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沙哑,“你……你真要去?”
王明远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和脸上的灰尘,点了点头:“圣命难违。我也……必须去!”
常善德盯着他看了半晌,重重叹了口气,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册子,塞到王明远手里。
“这是我连夜再火器局清点、能立刻调拨出来的最新一批火器清单,连做好的模具和样品也都调拨出来了。”
常善德语速很快,带着技术官员特有的精准和急促。
“新式改进燧发火铳,一百把,配件、弹药充足。弘威炮八座,炮弹二百发。
加上陛下调拨给你的一千神机营兵丁,他们自带制式火铳约三百把,火炮若干。林林总总加起来,火力配备,应该不弱于当初拨付台岛的那批了。”
王明远翻看着册子上详细的火器数量,心头也泛起一丝暖意。
“善德兄,谢了。”他合上册子,郑重道。
“谢个屁!”常善德骂了一句,看着王明远,语气变得随意,却带着一股坚定。
“还有,这次我也跟陛下请了命,随军一同南下。
理由很充分——火器是我督造的,这批新家伙第一次大规模实战应用,有啥问题我得在现场,随时能调整改进。
陛下……也准了。”
王明远一怔:“你……家人怎么办?”
“我跟他们说了,去别处公干,督导火器应用,时间可能长点,但没啥危险。”
常善德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他们……信不信的,反正我安排好了,笑盈也大了,也该学着照顾家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