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的高原,风刮得像鬼哭。
达木地区,阿三前线联合指挥部,13号地下掩体。
前线副总指挥,辛迪准将。此时正裹着厚重的羊毛军大衣,坐在那张掉漆的铁皮办公桌前。
屋里的温度只有两三度,冷得像冰窖。
辛迪手里端着一杯劣质的威士忌,灌了一大口,试图驱散身上的寒气。
“该死的后勤部!”
辛格把酒杯重重磕在桌上。
这几天,前线的日子没法过了。
运送柴油和木炭的卡车全在半路上连人带桥掉进了雅江,补给线彻底断了。整个营地的取暖系统停摆了一大半,士兵们只能几个人挤在一个被窝里硬抗。
好在,他作为高级指挥官,还能享受到独立的燃油取暖炉。
炉子就放在床边,一条铁皮排烟管顺着通风口一直延伸到掩体外面。炉膛里的火苗跳跃着,散发着让人昏昏欲睡的暖意。
辛迪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今天白天的军事会议开得他一肚子火。那个巴迪少将简直是个疯子,一再叫嚣着要主动出击,越过实控线去拆金龙卫队的那些导弹发射井。
“他想死,别拉着我们一起垫背啊!”
辛迪低声咒骂了一句,脱下大衣,钻进了被窝。
炉子里的火烧得很旺,屋里的温度渐渐升高。
辛迪很快打起了呼噜。
掩体外。
风雪交加。
一个穿着白色雪地吉利服的人影,像幽灵一样趴在通风口旁。
风雪掩盖了他所有的气息和动作。
他从腰间摸出一块浸透了防火凝胶的黑色战术破布。
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将这块破布死死地塞进了那根原本用来排废气的铁皮管道口。
动作利落,严丝合缝。
做完这一切,人影在雪地上翻滚了两圈,瞬间消失在白茫茫的夜色中。
掩体内的取暖炉。
排烟管被堵死,燃烧产生的大量一氧化碳无法排出,开始顺着缝隙疯狂倒灌进狭小的房间。
不到半个小时,屋里的一氧化碳浓度就达到了致命的级别。
辛迪睡得很沉。
在梦里,他似乎感觉到胸口有些发闷,呼吸变得困难。他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想要挣脱那种窒息感。
但一氧化碳这种无色无味的隐形杀手,已经悄无声息地剥夺了他大脑的供氧。
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脸色从涨红渐渐变成了可怕的紫青色。
最后,胸口的起伏彻底停止了。
炉膛里的火苗也因为缺氧,挣扎了几下,缓缓熄灭。
一切,又归于死寂。
第二天早上。
风雪停了,太阳从雪山背后升起,刺眼的阳光照在营地的铁丝网上。
“报告长官!早饭送来了!”
辛迪的贴身警卫端着一个不锈钢餐盘,站在掩体门外喊道。
喊了两声,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警卫皱了皱眉,平时这个点,将军早就起来骂人了。
他伸手推了推门。没锁。
门一推开,一股刺鼻的煤烟味混合着劣质酒精的味道扑面而来,呛得警卫直咳嗽。
“将军?”
警卫捂着鼻子走进去。
屋里的温度冰冷刺骨。
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
“啊!!”
餐盘“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几个土土豆滚落一地。
警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床上的辛迪准将,身体已经完全僵硬了。他保持着一个挣扎的姿势,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脖子,双眼圆睁,眼球突出,死状极其恐怖。
尖叫声瞬间惊动了整个营地。
十几分钟后,军医提着急救箱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
一番检查后,军医脸色难看地站起身。
“怎么样?将军怎么了?”几个赶来的中层军官焦急地问。
军医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指了指旁边已经熄灭的取暖炉。
“是……是意外。”
军医的声音都在发抖。
“一氧化碳中毒。取暖炉排烟管被积雪堵死了,废气排不出去,倒灌进来了。将军……昨天半夜就没气了。”
几个军官面面相觑,背后直冒凉气。
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