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府刺史的位置,不夸张的说就是一手遮天。
要不然,当初宇文化及也不会如此费尽心思,要將这个位置留在自己的手上。
现在,萧铣坐在了这个位置上,自然是不愿意轻易拱手让出。
但因为李建成、秦琼和单雄信等人刺王杀驾的行为,导致他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遭了无妄之灾。
以至於萧铣不得不亲率山东府兵对五柳庄进行清剿,甚至之后还参加了二贤庄的围剿。
但这两件事加起来,也只能勉强让他免去死罪。
可接下来的活罪就难逃了!
他的山东府刺史位置……还想要保住,就必须要拿出更多的东西,至少要证明他坐在山东府刺史的位置上,绝对要比其他人更好。
一念及此,萧铣猛然抬头,拱手道:“臣还有一策,可助陛下稳固山东,收服孔氏!”
一语激起千层浪!
萧铣这番话说出口,不只是牛弘和陈公公侧目,就连杨广也挑了下眉,眸光流转,若有所思。
收服孔氏
孔氏世代居於曲阜,门生遍及天下,若能得其效忠,则天下士人皆仰望大隋皇朝,山东之地亦可安如磐石。
不过,这件事要办成可不容易。
毕竟孔氏的老祖宗……可是那位『至圣先师』!
而且,刚才跟牛弘的一番交谈,杨广也確认了一件事。
那就是人族歷史上的先贤们,有不少现在都还活著,並且就在三界之中。
这么说来,孔氏那位老祖宗还活著的可能性……很大!
“你要怎么说服孔氏入仕”杨广问道。
他对这件事的確有些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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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萧铣真的能说服孔氏入仕,那对大隋接下来推动科举之道,將会有著极大的助力。
不仅如此,这一次出巡迴到洛阳城后,杨广还打算著手废去佛门国教之名。
到时候,势必会在九州掀起一场惊天浪潮。
若是在这个时候,能有孔氏出仕,入朝为官,会对稳定朝局,平息非议起到极大的作用。
“臣愿亲赴曲阜,以礼相邀,劝说孔氏嫡脉入朝为官,共襄盛举!”
萧铣看著杨广面露思索之色,心头一振,连忙说道:“若其不从,亦可借科举之机,分其门生,化其党羽,使儒林归心於陛下!”
“此乃怀柔与制衡並用,既显陛下帝恩浩荡,又立朝廷威仪!”
“请陛下放心,臣这一次定不负厚望!”
嘟!嘟!
杨广目光微凝,指尖轻叩案几,似在权衡其言。
孔氏的存在……的確不容忽视,毕竟那是至圣先师留下的一脉传承。
但真正让他感兴趣的是,大隋能不能藉此机会,与孔氏那位老祖宗……甚至是其他的人族先贤们建立联繫。
牛弘刚才也提到过,有人族先贤是认可大隋皇朝的存在,即便仍然存在悲观的想法,但若是能爭取到他们的支持,之后大隋皇朝与漫天仙佛的对抗,也能轻鬆不少。
片刻后,杨广思绪微微一顿,缓缓说道:“孔氏累世尊荣,根深蒂固,非雷霆不能折其骨,非春风不足以润其心。”
“最重要是,孔氏在儒林的名声极高,若是稍有不慎……”
萧铣伏首,决然道:“请陛下放心,若真有不测,一切都归罪於臣!”
此言一出,亭中寂静。
一缕缕茶烟裊裊而起,坐在亭子里牛弘品茶的悄然抬眼,望向萧铣的身影,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色。
山东风云,自此將起於儒林之间。
不过,最让他意外的是,萧铣还算是聪明,反应极快。
几乎是短短几句话之间,其便觉察到了真正关键的问题。
那就是山东府刺史这个位置很重要……但是,这个位置上的人又不能不可取代。
所以,萧铣才会提出借说服孔氏来换取自己继续执掌山东府的权柄,既显忠勤,又避专权之嫌。
其意不在孔氏本身,而在以儒林清议为阶梯,为自己铺就一条进退皆可的坦道。
杨广眸光微动,忍不住轻笑一声,淡淡道:“萧铣,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很显然,杨广也看出了萧铣的这点小心思。
当然,后者也没有丝毫隱瞒的意思。
萧铣没有避让,目光坦然,语气坚定的道:“臣之算盘,亦是为陛下分忧。”
“山东不稳,则天下难安;而儒林若乱,江山即危。”
“臣愿以身涉险,执棋於风口浪尖,为陛下拔除这一隱患!”
呼!
风自亭外卷过,吹散茶烟如雾。
牛弘坐在亭子里品茶,垂目不语,只是指尖在杯沿轻划一道弧痕。
呼!
风自亭外卷过,吹散茶烟如雾。
牛弘坐在亭子里品茶,垂目不语,只是指尖在杯沿轻划一道弧痕。
忽然,这位吏部尚书终於开口,轻声道:“山东之局,须得一懂儒、知兵、通权变者坐镇。”
“唯有如此,方能確保山东不乱。”
牛弘起身,朝著杨广拱手而拜,道:“陛下,老臣以为,或许可以给萧铣一个机会。”
闻言,杨广倚栏远望,沉默不语。
无人知晓,就在这山东府衙后院的亭子里,一场关乎道统与皇权的博弈,正隨清风而临,悄然铺展。
良久后,杨广轻轻放下茶盏,瓷底与石案相触,声如叩玉。
“萧铣……別让朕失望第二次。”
杨广的语气很轻,眸光一转,凝视著伏地在拜的萧铣,淡淡道:“准你所求!”
话音落下!
萧铣心头一震,叩首而拜,高声道:“臣,萧铣定不负陛下所望!”
与此同时,他起身后亦是朝牛弘微微垂首,以表感谢。
毕竟,杨广这位大隋皇帝还在面前,他也不好跟牛弘有太多的接触。
“退下吧。”
杨广微微頷首,摆了摆手,至於萧铣所言能有多少成真……那就等之后关注一下山东府的情况,便可知晓了。
但他想来应该不会太久,毕竟科举的前期准备,已经在进行了。
等到他从青州离开,回到洛阳城,也就会著手开始推动科举,並且举行大业年间第一次科举。
“臣谨遵帝令!”
萧铣拱手作拜,缓缓退下,袍角扫过青石,未留一丝迟疑。
风渐止,茶烟凝滯於檐角。
杨广望著萧铣远去的背影,眸光微敛,好奇的看向牛弘,问道:“牛老为何如此看好萧铣”
牛弘垂首,抬手將冷茶倾入土中,渍痕如血。
隨后,这位吏部尚书才开口道:“非是老臣看好萧铣,而是陛下看好萧铣。”
一语道破天机!
山东一局,看似棋定,实则暗流未息。
科举虽为选才,亦是收权之始。
天下士子自此皆向洛阳而趋,地方豪强和世家门阀的根基必將渐朽。
帝王心术,向来以利驱人,以势制衡。
萧铣今日得志,他日亦可为祭旗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