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玉卿领命,隨后似是想到什么,迟疑了一下,犹豫道:“只是这样一来,到时候陛下的安危……”
帝驾在青州城內,那青州府卫军的第一要务,其实就是守卫青州城,確保帝驾安危。
但现在若是她將府卫军调动,势必会打草惊蛇,也会分散兵力,一旦城防空虚,若有敌势趁机作乱,后果不堪设想。
“朕的安危……倒是不必太担心!”
对此,杨广挑了下眉,目光却是越过洛玉卿,望向了殿外。
一名英武的青年身著金甲,大步迈入了殿內,手中还提著那杆名震九州的凤翅鎦金钂,一身威势,直逼殿心。
“凤翅鎦金钂……天宝將军!”
洛玉卿下意识望去,一眼就认出了来人,心中暗惊。
这位据闻天下第一横勇无敌的天宝將军宇文成都,她早在之前就有所耳闻。
宇文成都大步上前,单膝跪地,声如洪钟,道:“臣听闻青州城內有变,特来护驾!”
杨广微微頷首,目光如炬,看向洛玉卿,笑道:“有天宝將军在,朕的安危,万无一失。”
闻言,宇文成都也是投去目光,第一眼就觉察到了洛玉卿的不凡,微微挑眉,有些讶异。
他之前就听说,青州府卫统领是一名女子……看起来,应该就是此女了!
“这一身修为虽然內敛,但从感应来看,应该不在人仙之下,倒是不俗!”宇文成都暗暗点头。
“有天宝將军坐镇,陛下安危,臣也放心了!”
洛玉卿见状,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隨之消散,她再次抱拳行礼,沉声道:“既如此,臣即刻返回青州府卫大营,调兵遣將,依陛下之命行事。”
杨广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
洛玉卿转身,在寂静的偏殿中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殿门之外。
杨广目送她离去,目光落在宇文成都身上,淡淡道:“成都,你对青州尚不熟悉,洛玉卿此去,城外自有她把持。”
“至於城內……你暗中留意一二,若有异动,不必请示,可以便宜行事!”
宇文成都闻言,沉声应道:“臣遵旨!”
话音落下,他便起身退下,紧隨洛玉卿之后离开了偏殿。
殿內,杨广独自一人,指尖再次轻叩御案,眸光深邃,似在思索著青州接下来的局势。
那青州之精的出世,无疑將成为各方势力角逐的焦点,而他要做的便是坐收渔翁之利,同时藉机清除那些盘踞在青州的不稳定因素。
夜风从殿外吹入,带著一丝凉意,杨广却恍若未觉,仿佛神游天外而去了。
……
与此同时。
洛玉卿隨著牛弘入城覲见帝驾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各方势力纷纷打探,城內暗流涌动,各路人马穿梭如织。
另一边,洛玉卿离开紫宸殿,回到府卫大营后,立刻便开始了行动。
青州府卫大营的兵马调动,如疾风骤雨般迅捷有序。
“不能再等了,不然就是在坐以待毙!”
“但是,要对青州城动手,在帝驾的眼皮底下,那可跟撕破脸没两样了……”
“……”
青州府卫军的动作很大,在数万府兵摧枯拉朽的攻势下,城外大阵的残余禁制纷纷崩裂,烟尘滚滚之中,满地都是邪祟和尸傀的残骸。
那此前让萧平、杨玄德等人苦不堪言的麻烦,对於府卫大军来说,就是不堪一击的乌合之眾。
而城外大阵几处阵眼的摧毁,也让青州城內各大势力开始有些急了。
他们不再选择静静等待,纷纷从暗中冒了出来。
这也逐渐显露出了他们的踪跡。
……
青州城外,残月低悬,乌云蔽空。
大地被一层浓重的黑雾笼罩,无数身影在夜色中闪掠,朝著大阵废墟逼近。
洛玉卿立於高坡之上,甲衣猎猎,冷眼俯瞰四方异动。
她手中长剑轻颤,剑尖滴落的血珠渗入泥土,瞬间被邪气侵蚀成墨黑色。
洛玉卿见状,瞥了眼后,抬眸望向远处。
呜呜——!
下一刻,从黑暗中隱约传来阴沉的嘶吼声,以及骨笛呜咽,似有古老的诵吟响起。
她眸光一凝,低声自语,道:“来了。”
吼!!
大地震颤,黑雾翻涌如潮,无数邪物自废墟深处爬出,形貌狰狞,猩红的双眼在暗处闪烁,如同鬼火般连成一片。
洛玉卿握紧剑柄,寒声下令道:“结阵!”
轰!
青州府兵迅速列阵,刀锋所指,气势如虹。
但洛玉卿没有任何动作,眸光冷冽,注视著前方翻滚的黑雾。
一袭青衫浮现而出,面容清秀的书生,此刻满脸阴沉,手持一支白骨笛,缓步踏出黑雾,唇角勾起一抹森然笑意。
“洛玉卿……你真是找死啊!”
青衫书生低沉道:“你毁我阵眼,断我布局,当真以为这青州城是你一手遮天了!”
洛玉卿神色平静,握剑的手微微收紧,剑锋映著残月寒光,声音依旧清冷如旧,道:“青州乃大隋疆土,岂容尔等妖邪作祟。”
“这些邪祟、尸傀乃是祸根,本將为青州府卫统领,自当除之!”
“哈哈哈哈!”青衫书生闻言,仰头髮出一阵尖锐的笑,笑声中带著刺骨的怨毒,道:“大隋疆土真是可笑啊!”
“洛玉卿,你身负异族血脉,本就不该立於这九州天地间,如今却甘为杨广走狗,助紂为虐,可知你这是在背弃自己的血脉!”
“吾为明君而执剑,守卫九州百姓,庇护青州,无愧於心!”
洛玉卿眼神未变,手中长剑却是突然嗡鸣一声,一股凌厉的剑气冲天而起,將周围的黑雾撕开一道口子。
“好!好!”
青衫书生脸上的笑容一敛,眼神变得阴鷙无比,冷声道:“之前退避了一下,真以为我怕了你!”
“以为毁了几个阵眼就万事大吉了告诉你,这青州的天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