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乃大隋皇朝的都城,九州中枢,佛寺林立如云,道观却寥寥无几,香火凋敝。
崇阳观若能入驻,非但要重振道统威仪,更须在佛门腹地劈开一方清静天地。
檐角当挑北斗,丹炉须纳洛水之气。
而观中第一炷香,若是由玄真子亲手点燃,直透九霄,那他也就註定会成为这一时代的道门扛鼎人。
原本杨广属意是茅山的左道倾……毕竟,后者是茅山道子,这一代道门年轻一辈的佼佼者。
但杨广又在此时此刻遇到了玄真子,这个当代大隋皇朝帝师的门下弟子,若是要说正统的话……其实玄真子反倒是更合意。
“可崇阳观现在並非是我做主……”
玄真子挠了挠头,神情间有些尷尬。
崇阳观现在的观主也即是他的师尊,如今可还好好活著,崇阳观的事情还轮不到他来做主。
“那又如何”
杨广却是並不在意,淡淡道:“卢师还活著,但也不妨碍你到洛阳城建立崇阳观。”
“朕需要崇阳观,而你拿了薪火之力,获得了这份机缘,那便要为朕做事。”
“况且,卢师若知此事,必以道统为重,不会阻拦。”
杨广指尖轻叩石案,一缕赤色薪火自袖中浮出,在掌心盘旋如龙,缓缓道:“你持此印记回崇阳观,卢师看到之后,就不会阻拦你了。”
说罢,他抬手將这道印记打入玄真子的眉心。
嗡!
一剎那,杨广的身影便是有些黯淡了。
他只是神游一念而临,本就是来请燧人氏出山的,並非想过长久停留,现在也该离去了。
“让商丘府衙的人看护这里,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杨广即將消散之前留下了这句话,隨后便是身形如烟散去,只余一缕赤焰在玄真子眉心微微灼烫。
他下意识抚额,指尖尚有未散的温热。
而井口深处,虽然那股薪火之力已经消散,但那余烬仍然瀰漫著一丝玄妙,仿佛蛰伏著整个上古时代……人族逝去的那份浩大歷史。
“刚才是在……做梦吗”
玄真子有些恍惚,指尖温热未散,井底余烬却似有了心跳,一下、两下……与他脉搏渐渐同频。
不过,他很快就確认自己並非是做梦,因为他的確突破了境界。
“返虚合道境……我现在也是能称一声陆地神仙了!”玄真子有些兴奋。
修行者,无不渴望能踏破虚空、摘星拿月,而踏入返虚合道境,便是能窥见大道门扉。
只要他再往前一步……那就是仙神的境界!
“对了,陛下让我回山一趟……”
玄真子忽然反应过来,想到杨广临走前的交代,当即便是要驾起祥云离去。
但在这时,他猛地顿了下,望著那已经空无一人的草屋,心中莫名涌起一股难言的哀伤。
“……”
隨即,这位崇阳观的年轻道人便是躬身作拜,朝著草屋深深一礼。
……
洛阳城,皇宫之中。
杨广端坐於紫宸殿內,指尖残余的赤焰缓缓熄灭。
窗外天光映照殿宇,案头新呈的奏章尚未批阅,一缕青烟自香炉裊裊升腾,与残焰余温悄然相融。
他抬眸望向殿外的天色,喃喃自语道:“有燧人氏前往边关,短时间里,西域是不用太担忧了……”
“接下来,我必须儘快完成大运河贯通、科举的文运匯聚,然后彻底掌控住整个九州,升华大隋皇朝的国力!”
在与燧人氏开诚公布的交流过之后,杨广心中便是涌出了一丝莫名的紧迫感。
九州的局势並不乐观,尤其是在燧人氏出手后,大隋皇朝势必会彻底进入三界势力的视线之中。
这並非是一件好事……但也不是一件坏事。
“大隋现在的实力还是太弱了,即便有运朝录能以『气运敕神』,直接一步登天,让文臣武將拥有媲美仙神的力量,那也远远不够!”
杨广起身走到殿外,直面著天光縈绕云海,仿佛在昭示著大隋的未来。
但此刻,他眸子里却是有一丝沉凝之色。
“或许应该冒险一些……”杨广忍不住思绪翻涌。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杨广投去目光,就见陈伙野匆匆走来,低声道:“陛下,政事堂那边有动静了!”
话音落下,杨广微微眯起眼睛,顿时反应过来。
下一刻——
轰!
洛阳城之上,浩瀚无边的文运缓缓流转,如天河倾泻,化作万道金光垂落皇城!
隨即,青鸞衔书,白鹤衔詔,在云层间盘旋唳鸣。
这是真正的异象祥瑞!
文运所至,朱雀门上篆文灼灼生辉,国子监內的学生们见状,忍不住想要出声。
然而,他们隨即又想起老祭酒此前明言,不允许国子监掺和到这一次科举之中。
而他们会留在国子监,没有参与科举,就已经是做出了选择。
像是房玄龄、杜如晦等人,可是早已经脱离了国子监,参加科举。
……
与此同时。
一道清越钟声仿佛从九天之上盪开,震得云气翻涌,文运金光如潮涨落。
九州各地的道统见状,一道道恐怖的气息震动天地。
各家道统中的强者,纷纷自沉寂数百年的山门中睁开眸子,神色凝重的望向洛阳方向。
那文运金光隱隱勾连诸天星斗,形成漫天星辰垂芒之象。
……
一座古老道观中,老道人拂袖而起,指尖掐算间,神色骤变,喃喃自语道:“大隋的文运成了……还真是让那隋二世干成了一件大事啊!”
“只是,这文运怎么像是受到了某种lt;icss=“inin-unie009“gt;lt;/igt;lt;icss=“inin-unie0ae“gt;lt;/igt;一样”
老道眼中有一丝疑惑,他隱隱感应到这股文运似乎受到了某种外力牵引,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梳理成阵,隱隱透出朝廷特有的敕令纹路。
但文运本就是一股恐怖的力量,乃是运道,此非人力可为,本该为天地主动应和。
怎么可能有外力能够干预文运的运转
除非……那股外力本就是依託文运而生的!
但这怎么可能呢
老道皱紧眉头,总不可能那隋二世借著文运,催生出一尊神祇吧
……
荒山深处,一座宏大无比的青铜巨钟矗立,布满了斑斑锈跡。
忽然,天际尽头的金色云气瀰漫而来。
那股庞大的文运笼罩之下……青铜巨钟缓缓震颤了一下。
当!当!当!
青铜巨钟无风自鸣三声,震落万年玄霜,仿佛要从万古的沉眠中甦醒过来。
……
南荒十万大山里,一尊恐怖的巨兽缓缓昂首,赤瞳映照洛阳云海,似在確认什么。
下一刻,其缓缓发出了低吟。
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