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素怔了下,当即皱起了眉头。
他当然知道萧美娘坐镇在江南的缘故……只是,让他去请教萧美娘是什么意思
一个女子能成什么事
“呵呵,越王殿下可別小看了皇后娘娘!”
长孙安业摇了摇头,意有所指的笑道:“说不准,皇后娘娘能在世家门阀的层面上,帮到越王殿下也不一定!”
杨素闻言,心中更是疑竇丛生。
皇后萧美娘
她久居深宫,虽如今坐镇江南,但其心思向来难以捉摸。
而且,萧家与江南世家之间关係错综复杂,又能如何帮他
长孙安业见他神色,也不多做解释,只是道:“安王殿下的意思,末將已带到。”
“至於其中关节,还需殿下自行斟酌。”
隨即,他站起身抱拳道:“扬州之事,末將不了解其中详情,就只能说到这里了,剩下就仰仗越王殿下了”
“江南风云变幻,还望多加小心。”
长孙安业作为御使,接下来还要前去拜见萧美娘。
杨素点了点头,轻声道:“有劳长孙將军,替本王向皇后娘娘……问好。”
这一声『问好』意味深长。
长孙安业似是反应过来,深深看了这位越王殿下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那道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府衙外的暮色之中。
杨素独自站在大堂內,望著长孙安业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茅山宗、程家、皇后……江南的棋局,似乎比他想像的还要复杂凶险。
杨素缓缓走回主位坐下,重新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蒙顶石花一口饮尽,只觉满口苦涩,再无半分回甘。
府衙外,晚霞彻底隱去。
夜幕如墨般降临,笼罩了整个扬州城。
一场更大的风暴似乎正在这看似平静的江南水乡悄然酝酿。
……
与此同时。
城西,程家府邸的后院,烛火摇曳,映照在青砖地上,宛若是血腥般暗红。
程家当代家主程昀端坐於紫檀木椅中,手中握著一串沉香佛珠缓缓转动,每一下都似敲在人心上。
他闭目良久后,忽而睁眼,淡淡道:“今夜与杨素见面,你们觉得如何”
话音落下,院中一眾年轻男女面面相覷,皆是有些迟疑。
“杨素老谋深算,今日在烟雨楼中,看似是在嘴上答应了我们,但实际上……”
一名腰间悬著青锋剑的青衣少年率先开口,身形挺拔如松,眉宇间带著几分锐气,摇了摇头道:“说不定不会帮我程家!”
程昀不置可否,指尖佛珠转动的速度却微微加快,淡淡道:“哦那依你之见的话,他是否已察觉到我们暗中的谋算”
“不好说。”
青衣少年眉头紧锁,缓缓道:“听说长孙安业突然到访扬州,此刻就在扬州府衙与杨素密谈,难保不会泄露风声。”
“刚才家主提及李密时,杨素虽表面平静,但我注意到他手指在案几上敲击的频率变了,那分明是心绪不寧的徵兆。”
“呵呵……”
程昀闻言忽然轻笑一声,佛珠停驻於掌心,声音低而冷的道:“那不是他心绪不寧,而是他在考虑,要不要暴起出手,將我们都拿下!”
话音落下,眾人顿时怔住了。
就连那青衣少年也忍不住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
“有什么好惊讶的”
程昀抬眸扫过眾人,烛火在他眼中跳动如刃,幽幽道:“你们是不知道当年杨素来江南平叛的时候都做过什么……否则,也就不会这么惊讶了。”
闻言,眾人面面相覷,有些迟疑。
“哼,一群毛头小子,只知看表面。”
就在这时,一个身著灰袍的老者缓步走来,面无表情的扫过一群年轻男女,冷哼一声,道:“就凭你们,自以为能看穿杨素这个老狐狸吗”
老者鬚髮皆白,脸上沟壑,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
“杨素的城府岂是你们能轻易看透的”
“他今日故作姿態,一来是想探我们程家的底牌,二来恐怕也是在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
眾人忍不住皱眉,这扬州城可是在杨素的掌控之下,城中三十六坊、七十二巷,皆有其耳目。
从府衙、码头、茶肆、酒楼,一直到城外的寺院和道观,无处不是他的眼线。
这种情况下,杨素有什么必要跟他们虚与委蛇
“魏老说得对,杨素的確在拖延时间。”
忽然,一个身著淡紫罗裙的少女轻声附和,她正是此前在烟雨楼与程昀一同赴约的程家大小姐程灵素。
此刻她手中正把玩著一支玉簪,声音轻柔却掷地有声的道:“大运河即將完成,这个节骨眼上,要说最不想有动乱的人……无疑是杨素这个越王殿下!”
说到这里,程灵素抬眸看向程昀,眼中闪烁著慧黠的光芒:“爹,我说的对吗”
程昀缓缓頷首,目光落在程灵素身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说道:“灵素说得不错。”
“大运河乃是陛下的心血,更是维繫南北命脉的关键。”
“杨素在这个时候,以越王的尊贵之身驾临江南,身负监修之责,若此时江南生乱,他只怕难辞其咎。”
“所以,他寧愿暂时稳住我们,也不愿立刻撕破脸皮,以免在这个节骨眼上节外生枝。”
“那……我们该怎么办”青衣少年忍不住追问道,语气中带著一丝焦急,“难道就任由他拖延下去李密那边还在等著我们的消息啊!”
“急什么”程昀淡淡瞥了他一眼。
“杨素想拖,我们便陪他拖。”
程昀冷笑一声,幽幽道:“但拖不代表什么都不做!”
隨即,他转向那灰袍老者,问道:“魏老,茅山宗那边可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