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倒计时(求订阅求月票)(1 / 2)

林允宁说完“看下一项”,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没人接话,只有拖拽椅子和敲击键盘的动静。

远程麦克风里传出机箱风扇的嗡嗡声,显得格外明显。

赵晓峰最先动手。他的画面切入主屏,终端窗口铺满屏幕,黑底白字刷得飞快。

麦克风里老服务器的风扇轰鸣声十分刺耳,甚至带着点细碎的金属震颤。

“开始三镜像分流。”赵晓峰语速很快,敲下回车。

主屏中央跳出三条并行任务线:商业残链、国产内核(Kerel),以及人工小样本封装。三条线下各自拖出一排状态框,绿、黄、灰三色错杂交替。

大凉山节点机房的画面跟着弹了出来。秦雅套着件浅色外套,头发随便扎在脑后。她背后是一排指示灯狂闪的机柜,手边摊着一本翻卷边的值班记录本。

“我这边确认一下。”秦雅盯着本地监控屏,“节点本体安全,SU(3)原始数据只读封存,主校验码全过。出问题的是附属后处理缓存区。”

邱明远根本坐不住,干脆站到会议桌旁:“把缓存池状态投出来。”

秦雅敲了几下键盘,主屏右侧弹出一根红色进度条。

缓存池占用率:74.3%。数字一跳,74.4%。再跳,74.6%。

会议室里一时没人出声,这串数字比任何汇报都直白。新数据在不断往里灌,旧队列来不及清,缓存池的剩余空间正在肉眼可见地缩水。那根红条横在屏幕边缘,就像个催命的倒计时。

廖青舟问:“写入速率呢?”

秦雅切出第二张图。代表新数据写入的蓝线上扬,代表数据清洗能力的灰线则趴在

两条线看着离得不远,但在缓存池里,这点速率差迟早会把系统撑爆。缺一分钟的进度,可能丢一段路径;缺一小时,整段误差带都会断层,补都没法补。

赵晓峰飞快插话:“我把大凉山快被覆盖的缓存队列,通过专线映射到京城计算所的测试节点了。原始数据不动,只拉镜像和必要索引。微电子所如果要加硬件,直接在京城接测试节点,不碰大凉山本体。”

听到这,许廷安才稍稍点头:“这方案才行得通,不然真得连夜扛着板子飞四川了。”

赵晓峰继续敲键盘:“第一份镜像走商业残链,只记录异常,不参与判定。第二份镜像交给了国产内核,边界日志打开。第三份小样本打包,发给韩老师和邱工的封装队列。”

韩至渊在远程画面里应声:“收到了,正平那边已经叫学生起来干活了。”

画面切过去,陈正平顶着重重的黑眼圈,满脸没睡醒的疲惫,手上操作却没停。他身后两个学生正抱着文件夹和移动硬盘来回跑,神情慌乱,显然是半夜被硬拽起来的。

林允宁看着主屏。商业残链那栏最先跳出结果:状态正常,曲线平滑,无异常。单看指标,这数据称得上完美。但会议室里没人松口长气。

廖青舟点开商业残链的日志,飞快扫了几行:“它没解释证书链异常,也没管海外接口的状态混乱,直接把那段异常略过了。”

“等于强行盖了个‘一切正常’的戳。”邱明远冷笑,“印章盖得挺圆,底下的纸早烂了。”

赵振华没出声,转头看向林允宁。

林允宁指间转着沈知夏留给他的那支笔,笔帽有节奏地磕在纸面上,没急着表态。

国产内核的进度比商业残链慢得多。那边都输出完整摘要了,这边还卡在边界日志重建上,每走一步都得生成大量的自检冗余记录。

赵晓峰盯着屏幕:“内核日志干净,边界条件也都在,就是吞吐率太低。照这速度绝对追不上写入。”

邱明远问:“差多少?”

赵晓峰报了个数值。差距看着不大,但在眼下这节骨眼上却足以致命。

许廷安拿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列了几道算式,皱起眉头。

秦雅那边同步给出了系统的直观估算:“按现在的差值算,第一段关键误差带的中间态数据,大概两小时后就会进物理覆写区。”

两小时的倒计时一出来,会议室里的气氛更沉了。之前好歹还有四十八小时可以排兵布阵,眼下这两小时可是实打实的死线。

潘建林摘下老花镜,捏了捏鼻梁:“这才刚开局啊。”

林允宁停下笔:“第一段是哪类数据?”

秦雅立刻调出队列标签:“低优先级中间态里有几组路径复原片段,外加一批误差带重建的边缘样本。按常规流程排在后面。真被覆盖了,后续虽然能重建,但会缺关键的参照锚点。”

邱明远当场拍板:“重排优先级。先保误差带重建路径,再保边界条件审计样本。什么展示型统计、低置信度摘要、临时图表,统统往后压。”

廖青舟补充:“往后压可以,操作日志得留底。哪段降级、哪段延后、哪段放弃,都得记清楚。”

林允宁点头:“对。丢了就老实写丢了,缺了就写缺了,绝不能像刚才那样,拿平滑曲线去糊弄缺口。”

赵晓峰边调队列边问:“商业残链那边还继续跑吗?”

“跑,但只当探针用。”林允宁答得果断,“它报正常不用管,报异常了再看。”

这话等于当众把一套成熟的商业工具链贬成了次品。但会议室里没人反驳,因为大屏右侧的红色进度条还在跳。

75.1%,75.2%,75.4%。

林允宁转向赵晓峰:“国产内核这边的平滑步骤,全部保留反向审计路径,失败样本强制入库。遇到跟商业残链判定冲突的地方,先标红,等人工小样本出来再裁决。”

赵晓峰敲下几行命令:“明白。”

“还有,”林允宁盯着屏幕上那条缓慢爬行的灰线,“别为了硬凑吞吐量去关边界日志。”

赵晓峰敲键盘的手微微一顿。

他刚才确实动过这个念头。边界日志占用极高,一旦关掉,主屏上的灰线绝对能往上抬一截。但这等于彻底舍弃了国产内核目前唯一的核心优势。

他低下头继续敲指令:“不关。”

邱明远瞥他一眼:“算你脑子清醒。”

赵晓峰顾不上回嘴,盯着屏幕疯狂操作。

屏幕上,三条镜像正式分流。

商业残链一路绿灯,数据出得飞快,却藏起了内部判断逻辑的缺失;国产内核跑得极为笨重,每走一步都拖着海量的审计日志;人工小样本的进度条几乎凝滞,却充当着最后兜底的基准线。

秦雅那边传来新状态:“缓存池76%。第一段关键路径索引锁定。大凉山本地只读封存确认,没暴露写权限。”

顾长风站在后排,听到“写权限”三个字,偏头看了眼身边的技术员。

技术员低声汇报:“会议楼本地链路干净,京城测试节点映射为单向拉取,外部接口已经物理断开。”

顾长风点头:“继续盯紧。”

他从头到尾没插手技术团队的判断,只负责卡死空间、设备和链路的安全底线。

赵振华盯着主屏,沉声问:“推演一下最坏情况。”

邱明远答得直接:“按现有的算力,第一段数据两小时内肯定保不住。接下来四十八小时,会有更多队列被挤进覆盖区。内核的底层逻辑再干净,算力瓶颈摆在那,跑不快就是跑不快。赶在覆盖前处理不完,数据照样丢。”

林允宁捏了捏鼻梁,倒时差的疲惫反扑上来,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兜里还揣着沈知夏留的那张医嘱便签,但眼前那条代表缓存池占用的红进度条根本不留情面:

76.6%,76.7%,76.9%。

许廷安忽然开口:“常规CPU和老架构的GPU救不了这一段。”

赵振华看向他:“有备选方案?”

许廷安把手里那块空白封装板翻了个面,手指在边缘敲了两下:“微电子所库房里压着几块早期的非标科学计算加速裸板。没做完封装,毛病一堆。但针对内核里的特定算子,应该能短时间爆发一下,起到加速效果。”

赵晓峰和邱明远同时转头看他。许廷安语气毫无波澜:“先交代清楚,那东西没成熟驱动,没做标准散热,部分线路甚至还是飞线。它进不了集群节点,顶多算个临时外挂。”

林允宁问:“多久能接入?”

许廷安看了眼表,转头看向安保负责人顾长风。

顾长风直接报出安保流程:“从微电子所库房调出来,进会议楼测试区,中途要过登记、隔离、安检和链路复核。”

许廷安接话:“再算上搭临时供电、接地、转接卡和最小驱动测试,最快得一小时。”

屏幕右侧,缓存池占用率跳到77%,第一段覆盖预计时间缩到了一小时五十六分钟。

会议室里的人都心知肚明,这意味着他们最多只剩不到一小时等硬件就位。

林允宁扣上笔帽:“调。”

许廷安点头,起身往外走。顾长风同时抬手,示意两名安全员跟上。赵振华在背后拍板:“按最高隔离等级走。宁可慢三分钟,也不许带进来一颗说不清来路的螺丝。”

许廷安头也没回:“明白。”

厚重的隔音门一开一合,走廊的冷风卷进来半瞬,立刻就被室内的恒温系统压了下去。

主屏上,国产内核的进程依旧缓慢,红色进度条还在不停往上爬。

林允宁盯着那两条越拉越大的差值线。商业残链抛弃了所有底层逻辑,换来表面上的高速平滑;而他们为了保住边界审计日志,付出了极大的吞吐量代价。

可偏偏,那些拖慢速度的冗余日志,正是破局的唯一线索。

许廷安走后,微电子所的远程画面切入主屏。

一名值班工程师刚戴上耳麦,背景音里混杂着找钥匙和翻登记本的动静。

库房的照明被逐排推亮,镜头晃过一间陈旧的设备库。

货架上堆着防静电箱,泛黄的标签贴得歪歪扭扭,最里头的箱子甚至还罩着一层积灰的塑料膜。

许廷安的声音从画外传来:“编号KX-17、KX-21、KX-23,先拿这三块。别碰旁边那批,那批的供电接口改过,今晚没时间排雷。”

工程师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把箱子抱在怀里往外走。

箱子虽小,但他走得极稳,生怕一丁点磕碰坏了里面的非标裸板。

主控室里,赵晓峰还在调队列。

他停掉所有低优先级图表输出,把一批临时统计任务压进后台。

屏幕上的内核吞吐量跟着抬高了点,但很快又被新数据的写入速度甩开。

红条涨到了78.2%,第一段覆盖预计时间缩到了一小时四十九分钟。

跳动的倒计时,无声地向所有人施压。

邱明远站在赵晓峰身后,盯着任务列表:“别再砍审计日志了。”

赵晓峰没抬头:“没砍,只停了展示层。”

“展示层降级也得留档。”

“已经写进降级日志了。”邱明远“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林允宁看着两边的分屏画面。

一边是大凉山缓存池不断往上涨的警戒线,另一边是微电子所库房里刚被抬上推车的旧裸板。

SU(3)格点QCD的高级别后处理缓存,几块早年试验废弃的非标板。这两样原本毫无交集的底层硬件和尖端数据,此刻却因为同一个倒计时,被强行接进同一套系统里。

许廷安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赵晓峰,准备最小驱动环境。别上来就跑全算子,先让裸板认节点。”

赵晓峰立刻调出一套临时配置:“驱动框架拆出来了,目前只能兼容矩阵块重排、边界残差预处理和局部校验哈希这三类算子,别的塞不进去了。”

“够了,”许廷安说,“今晚只求它临时救个急,没指望它全能。”

会议室里紧绷的氛围稍微松了松,但很快又被主屏上跳动的数字拉回死寂。

顾长风走到林允宁身旁,递上一份权限面板:“林博士,按赵院士刚才的要求,您现在得离开主控台。”

林允宁看了他一眼:“现在?”

顾长风点头。

赵晓峰敲键盘的手顿了一下,邱明远也回过头。

主屏上的覆盖倒计时还剩一小时四十七分钟,而许廷安那边的裸板还在走登记流程,连测试架都没就位。

见林允宁没动,顾长风语气平稳地解释:“裸板调运、安检、接线,再到最小驱动测试,至少得一小时。这段空档期您留在主控台也没什么用,继续高强度盯屏幕只会白白消耗判断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