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嘶哑着吐出两个字:“……求死。”
经位旁边一阵骚动。
执事笑了,笑得很轻:“好愿。愿重。”
他抬手示意旁边的“磨舍利”开始。
一只磨盘在经位后面转起来。磨盘不大,转得很稳。有人把一撮灰倒进去,磨盘一转,灰被压成更细的粉。粉里渗出一点黑油,黑油顺着槽滴进灯盏。
“滴。”
灯盏亮了一点。
不是火,是灰光更稳了一点。
经位尽头那扇门的封条,跟着松了一分。封条不是绳,是符。符纹松开一角,露出一道缝。
张林子看得牙都咬响:“他们用人当油。”
王闯压着嗓子:“舍利就是油。油越多,门越开。门开了,内门就能进货出货。”
林阳盯着那扇门:“门后就是内门?”
王闯点头:“内库也在那边。最脏的账都在里面。”
执事走到佛修面前,骨杖轻轻点他额头:“愿重,记功。”
佛修眼里一点光彻底灭了。他不喊不叫,只是继续念。因为一停,锁格就会把他喉咙掐死,掐死还不算完,灰也要被刮走。
旁边另一个佛修看见这一幕,整个人发抖。他想把头扭开,被锁格贴一下,头就扭不动。你只能看着。
张林子终于忍不住,牙缝里挤出一句:“狗东西。”
林阳眼神一冷:“别给自己加价。”
张林子憋到脸发紫,硬把话吞回去。
林阳却在这时识海一刺。
不是突然的剧痛,是那种熟悉的“被点名”。像有人在账本上落笔:你看见了。
他手指一紧,差点把袖口里的念珠捏响。
顾念伸手按了林阳一下:“稳住。”
林阳呼出一口气,把那一下压回去。可他很清楚:账又多了一笔。
顾念继续观察地面三格纹:“每次愿出,三格亮一次。亮完门松一分。不是巧,是流程。”
王闯补一句:“这就是产业。经是原料,愿是产量,舍利是货币。”
红骷髅在影子里低声:“别盯太久。盯久了,你们会被当成经料。这里的规矩会挑‘看得懂的人’先收。”
林阳没再看经位上的佛修。
他把视线移到那扇门,移到门缝,移到门上那层封条。
封条的纹路跟三格纹同一套,只是更细、更密。像把筛锁磨叠了三层。
“内库门锁。”林阳低声说。
张林子咬牙:“你要进去?”
林阳回:“先找到入口,才有机会翻账。现在救人救不了,只会把自己也按上经位。”
王闯脸色发白:“可我们进内门,凡空那边——”
话没说完,身后有人靠近。
很轻。
灰袍。
凡空站在背后,像从地里冒出来。他没看经位上的佛修,只看那扇门。
他贴近林阳耳边,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
“你要的东西,在内库。”
说完他就走,脚步不急不缓,像把钩子丢下就等你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