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蹲在路边,手里捧着三部手机,眼睛瞪得溜圆,手指头在三块屏幕上飞速地点来点去。
旁边的工友凑过头来:“老黄,你蹲这儿半天了,干啥呢?”
老黄嘿嘿一笑:“打车。”
“你车呢?”
“没车。”
“那你打什么车?”
“你不懂。”老黄压低声音,“我三个号,一个叫车一个接单,自己叫自己。车也不用跑,点一下‘到达’就行了。一单补贴二十三块,我今天已经刷了四十七单了。”
工友一算账,脸色变了。
四十七单,每单二十三块,一千零八十一。
一天一千多?
“老黄你这是……”
“嘘!”老黄赶紧捂住他的嘴,“你嚷嚷什么?这活儿知道的人越多越不好干。你要干,我教你。成本就是多买两张电话卡,十块钱一张。”
工友沉默了三秒钟,然后默默地掏出了手机。
“教我。”
老黄不是个例。
在这种几乎没有任何限制的疯狂补贴机制下,投机分子们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迅速聚拢过来。
网吧角落里,有人花了三天时间写出了一套虚拟定位外挂,明码标价卖五百块一套。买的人排着队。
出租屋里,三个大学生合伙搞了个“刷单工作室”,一人十部手机,二十四小时轮班。他们算过一笔账:一天刷六百单,扣掉电话卡和手机成本,净赚一万二。
比上班强十倍。
整个灰产链条,在短短一周之内就从萌芽变成了一棵参天大树。
……
默苑资本,陈默办公室。
姜水淼抱着一沓报表推门进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
“陈总,最新的数据跑出来了。”
她把报表摊在桌上,指着一行被红笔圈出来的数字。
“过去七天,我们平台的日均订单量看起来是两千三百万单。但技术部交叉比对后发现,至少有18%的订单属于异常订单。”
“什么叫异常订单?”
“自己叫自己的单。同一个手机基带号关联了三到五个不同的乘客账号和司机账号,发单位置和接单位置完全重合,行程时间为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