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国朝廷再烂,对我王导也是恩重如山,我…决心跟随陛下,全家搬迁武昌郡,尽最后一份力。”
“到时候,命途未卜,也不知道哪天就撒手人寰了。”
说到这里,他已经是双目含泪,沙哑着声音道:“我…我想再见一见徽儿,我实在想她了…”
这一番话,让曹淑的心也揪了起来,连忙道:“老头子…你…你可不能这么想啊,这么大个家,若是没了你…那可怎么办…”
“况且,就算…哎,我们何苦跟着去武昌郡啊,邵儿也在谢秋瞳的队伍里,更何况还有唐禹那层关系,我们不至于被清算吧!”
王导坚决道:“我…只做晋臣!必去武昌!心意已决!”
“你们若是不想去…我孤身一人也要跟随陛下…他身边没人了…”
曹淑沉默了很久,才幽幽道:“当了一辈子夫妻,我还能不跟你走么…我…我这就去给徽儿写信…”
看着她的背影,王导按住了额头,这才意识到,风华绝代的妻子,也早已老了。
长江后浪推前浪,我王导在潮头待了几十年,似乎也到了…到了该被淘汰的时候了…
时代变得真快啊,这一代年轻人真是让人钦佩啊。
真不知道他们会创造怎样辉煌的功业,很可惜…我或许看不到了…
王导早知道这一天会来,早已做了许许多多的心理建设,但…事到临头,才发现一切都是白费。
自己的命运和晋国朝廷紧紧相连,晋国老了,自己自然也老了。
这种唏嘘,还真是无法用言语表达啊。
他慢悠悠站了起来,唤来侍女,穿上了衣服。
步履蹒跚,上了马车,进了皇宫。
皇宫之内,司马绍躺在龙床上,脸色惨白,双目浑浊。
床边是染血的白布,一旁是眼眶红肿的庾文君。
太医满脸愁容,低声说道:“陛下是积劳成疾、思虑过多、忧愁过重,加上情绪突然收到剧烈刺激,因此才会咳血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