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彻底失控,受惊的无主战马在人群里乱窜,踩踏致死的伤员比被刀砍死的还多。
蒙恬豁然起身。
他抓起挂在木架上的重甲往身上套。
老将的火气压不住,眼底满是杀机。
“军纪散漫,无视王法!”
“真当朔方城是他们的放牧场?”
蒙恬大步向外走去:“传我将令,调五百火枪营出去,把带头闹事的百户全拉到城墙根下砍了祭旗!”
“别急着拔刀。”
苏齐站起身,扯过一件宽大的白狐皮大衣裹在身上。
他将双手深深揣进袖管里。
“蒙将军,你这刀子一挥,砍掉的全是大秦免费的极品劳动力。”
片刻后,众人跟随苏齐爬上南城楼的马道。
城墙下方人头攒动。
几万人围成几个巨大的圈子,圈子中央是正在生死搏杀的部落勇士。
大秦的甲士立在拒马后头冷眼旁观。
没有接到镇压的军令,谁也不去触这个霉头。
苏齐走到城墙垛口前。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把炒熟的松子。
两指一捏,松子壳“咔咔”作响。
“张府长,安排几个嗓门大、懂胡语的通译,拿铜喇叭对着
“喊什么内容?”张苍掏出随身的炭笔。
苏齐伸出一根指头,点着城外那群亡命徒。
“告诉这帮想入籍想疯了的混蛋。”
“大秦西征,不问祖宗出身,不看部落大小。”
“选拔先锋只看一条死规矩:谁带的战马最壮、自带的干粮最多,谁就能入选,谁就有资格编入西征大军!”
这路数听得蒙恬直皱眉。
“不发安家费,连出征口粮和兵刃都得让他们自己掏?”蒙恬沉声道,“天底下有这种打仗的道理?”
苏齐没搭茬,继续冲着张苍下达后半段军令。
“攻破西域城邦,所有缴获来的金银、奴隶、牛羊,秦军拿七成,仆从军拿三成。”
“斩获首级立功者,归化司当场发大秦甲等良民照身帖。”
苏齐拍了拍手上的松子皮,冷笑一声。
“去晚了,别说吃肉,去捡马粪都没门!”
蒙恬捏着下颌短须,眉头紧锁。
这跟明抢没有分别,这群心性桀骜的游牧骑兵绝不可能接受如此苛刻的盘剥。
须臾间。
几名膀大腰圆的秦军甲士站在高耸的墙头。
他们举起硕大的青铜皮喇叭,用粗野的胡语将这套军令反复播报。
城下正在互砍的人群停手了。
带血的弯刀被哐当当扔在雪地里。
刚才还在不死不休的仇家,连场面话都不交代,转身连滚带爬地爬上战马。
他们拼命抽着响鞭,往自己的毡房驻地狂奔。
阿史那捂着大腿上流血的刀伤,一瘸一拐地爬上马背。
他冲着周围的族人扯开嗓子狂吼。
“把部落里的羊全宰了做成肉干!”
“把过冬存下来的好马全牵出来!”
“老弱妇孺留守,精壮汉子全跟老子走!”
阿史那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眼睛红得发光。
“名额就那么多!”
“去晚了,玉石和婆娘全被鲜卑那帮狗崽子抢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