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死盯着中军大纛的方向。
人没死在秦军手里,反倒被自家主帅的冷箭清了场。
城墙下沦为彻底的绞肉机。残肢铺了一地,血水将刚刚填平壕沟的泥土泡成了黏稠的红褐色泥浆。
第一波攻势,在无差别的箭雨覆盖后,硬生生停滞了。
朔方城墙外的壕沟确实被填平了一部分。代价是三万名胡人难民死伤大半,加上左谷蠡王自己搭进去的前锋精骑。
尸体堆成了高低起伏的土丘。
风停了。战场上的死寂比先前的喊杀声更让人感到压抑。
城墙上。
蒙恬双手抱胸,俯视着下方惨烈的修罗场。
大秦边军防守至今,箭矢连十分之一都没消耗,只是象征性地进行了两轮掩护射击。
“左谷蠡王这是气急败坏了。”蒙恬冷嗤道,“杀敌一千,自损一千二。攻城战打成这种糊涂账。”
苏齐靠在城垛旁,避开视线。那种场面太倒胃口。
“《墨子》有云,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才是战争的核心。咱们慢慢跟他们耗。”
五十里外。左谷蠡王大营。
火盆里的牛粪烧得噼啪作响,但驱不散帐篷里的阴寒。
左谷蠡王坐在虎皮大椅上,脸色铁青。
第一天的试探性攻城,打成了一锅夹生饭。原本预想中秦军会因为人道约束而手忙脚乱,结果对方比他更狠,直接玩了一手就地收编、借刀杀人。自己反而折了数千精锐。
须卜虎挑开门帘走进来,单膝跪地,肩头的雪水滴在地毯上。
“王上。各部伤亡清点完毕。折损轻骑四千余,大部分死于咱们自己的箭阵和那些发狂的难民反扑。”
须卜虎咽了口唾沫,低着头继续通报。
“朔方城的防风墙太厚实,没有重型攻城器械,咱们就算用人命填,没有十天半个月也休想摸到城砖。”
左谷蠡王没有发作,死死抓着熊皮椅的扶手。
半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