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归墟山雾峰产出的雾茶,莫公子,请尝尝如何?”云紫霞轻声说道,指尖捏着白玉盏,姿态温婉。可被江凡那双洞穿人心的眼睛直直盯着,她耳根微热,脸颊竟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不是羞怯,而是被看透的局促。
她迅速敛神,坐在江凡对面,借端茶掩饰那一瞬的失态,又似不经意地补充了一句:“归墟山是归墟殿的山门,而雾峰却是归墟山最高的山峰。虽然我一直在打理‘道商会’的生意,其实……我是归墟殿的弟子。”
这话看似坦诚,实则试探。
江凡心头一动,他立刻想起那天在天水城,他以异界金砖兑换千万金币,全程压低气息,神识外放如网,确保无人窥探。柜台后的管事只当他是个暴发散修,连多问一句都嫌多余。
可若云紫霞当时就在楼上雅间……若她恰好透过秘纹琉璃窗瞥见那一幕,哪怕他易了容、改了形、敛了息,但金砖的纹路、兑换的数额、甚至他取钱时袖口露出的归藏戒一角,都可能成为线索。
不过,那天他确实极为谨慎,他离开银行时,曾以神识扫过整栋楼,确认无金丹以上修士在场,路线绕了三圈,最后从后巷混入人流,回到了客栈。
云紫霞若真在,他不可能毫无察觉,除非她根本不在现场,而是通过道商银行内部密档查到了他!
道商银行虽号称“中立”,但与各大宗门皆有利益往来。若逍遥宗或星辰殿事后追查寇启兵之死,调取当日大额兑换记录,很容易锁定“千万金币散修”这条线索。而作为道商会高层,云紫霞完全有权调阅此类密档。
想到这里,江凡心中豁然开朗,难怪她能将“大胡子”与“莫凡”联系起来。不是靠目击,而是靠数据与逻辑。
一个无名散修,突然拥有千万金币的散修;一个在断魂崖附近消失又出现的无名之辈;一个随后拜入玄冰宗、闭门不出的“废灵根”弟子。三者时间、地点、行为高度重合,对云紫霞这样精于推演之人而言,已足够拼出真相。
江凡点了点头,端起桌上杯子,竟真的喝了一口。茶汤微凉,带着一丝山雾般的清冽与回甘,确实别致,但正如他所想——毫无灵气。比起他在修真界偶尔尝过的一品“云露灵芽”,这雾茶不过是个雅致的凡物。
“挺不错。”他放下茶盏,语气平淡,像是在评价一碗粗茶。
云紫霞闻言,一时语塞,红唇微张,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她本以为他会警惕、推拒,甚至当场揭穿茶中玄机,却没料到他竟真喝了,还给出如此……朴实无华的评价。
但她何等人物,转瞬便恢复从容,嫣然一笑:“莫公子的品评还真是别具一格。”
不等江凡回应,她话锋一转,笑意温婉却暗藏机锋:“莫公子的夫人真是人间绝色,气质清冷如月,又不失柔情,莫公子真是好大的福气。”
这话看似恭维,实则试探,她在观察他提起莫轻舞时的眼神、语气、乃至心跳节奏。若他真是普通散修,提及道侣自会得意或羞涩;但若他是“大胡子”,那这份“福气”背后,便是以命相护的执念。
听着云紫霞没有任何营养的话,江凡打定了主意,只要云紫霞不主动说出口,他就装糊涂。
现在云紫霞这么说,江凡也淡淡一笑,目光平静如深潭:“你长得也不错。”
轻描淡写,不卑不亢,既未因夸赞而飘然,也未因试探而戒备。他打定了主意:只要云紫霞不主动挑明‘大胡子’、‘天元果’等字眼,他就继续装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