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自己的猜测真的错了？

云紫霞心头再度动摇，在她原本的推演中，“大胡子”的资质绝不会是废体，至少应如归墟殿祖师爷那般，表面平凡，实则身负特级异灵根，一旦觉醒，一日千里，直指大道。

可眼前这莫凡，八球齐亮，驳杂到极致，连最基础的灵力凝练都困难重重。这样的资质，别说斩杀金丹，就是独自猎杀一头二阶妖兽都难如登天。

逻辑上，完全说不通。可若他不是大胡子，为何背影与断魂崖夜雾中的那人如此相似？为何听到“天元果”三字时，本能震惊？为何他能在肥遗现世时逆流登甲板，又在混乱中悄然消失？为何莫轻舞，会对他死心塌地？

这一切，难道都是巧合？

云紫霞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玉佩，心中天平左右摇摆。

而江凡，一眼便看穿了她的犹豫。他知道，她虽怀疑，却已不笃定；她虽试探，却开始自我否定。这正是他要的效果。

于是，他忽然自嘲一笑，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苦涩：“果然是最差的资质……我就知道。”

他缓缓收回手，低头看着自己掌心，仿佛在嘲笑命运的捉弄：“八系杂灵根？呵……怕是修真界有史以来最废的一个。难怪我修炼二十余载，才堪堪炼气中期；难怪别人两年筑基，我十年无寸进；也难怪……没人信我能做成任何事。”

他说得真切，语气里没有怨毒，只有认命般的平静。

可正是这份“认命”，反而让云紫霞心头一刺。一个真正心怀鬼胎的人，会如此坦然接受“废体”之名吗？一个假冒的散修，会在面对顶级测灵仪时，毫无掩饰地暴露自己的“无能”？

八系杂灵根——这已不是“资质差”，而是大道不容。若江凡真是此人，别说斩杀金丹，怕是连御剑飞行都做不到，而她要找的，不是拖累宗门的废体。

心念至此，她已无意再谈。

“莫公子，今日多有打扰。”她端起茶杯，语气客气却疏离，目光低垂，不再看他，“小玲会送你回去。”

这是送客的信号。

可江凡既然来了，又岂会空手而归？他非但没起身，反而往前一步，声音平静却不容回避：“紫霞仙子，不知道你找我来，到底有什么事？”

他唇角微扬，眼中却无笑意，“难道真就为了帮我测一次资质？可我的资质，我自己清楚得很，废得不能再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