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拍在护盾上，刮出一片白痕。

舰首甲板前端，李墨托着酒坛，龙袍被风压卷起。

头顶，那尊白袍残魂举着断剑。

剑锋再落半寸，十二艘长安级和方舟舰队都要被劈进灰雾。

舰桥里，王莽盯着屏幕，嗓子发哑。

“墨哥！”

“剑还在下压！”

李墨没回头。

他举坛向前，声音稳住舰队频道。

“前辈。”

“后辈李墨，敬你一杯。”

酒香穿过灰雾。

金红细流撞上残魂胸口。

暗紫代码从他半边身躯里爬出，勒住脖颈，刺入眉心。

灰雾深处，机械音落下。

“执行清除。”

“执行清除。”

“执行清除！”

白袍残魂全身发抖。

那张模糊面孔扭成一团。

舰队频道里，钻出一道很轻的意念。

“这味道，像他酿的酒……”

小太白猛地抬头。

他抱着木剑，脚下钉住。

舰首外侧，剑一撑着红尘断，嘴角血还没止。

他偏头看小太白。

“小兔崽子前辈。”

“你认识？”

小太白没答。

他眼底白光翻涌。

剑山，酒坛，残阳，白袍少年，一幕幕映入眼底。

有人拍他脑袋。

有人抢他酒葫芦。

有人站在山巅，说要一剑劈开神门。

小太白嘴唇发抖。

“真是他……”

气闸权限已锁。

下一刻，木剑震开两名兵家士卒。

“小太白前辈！”

“别出去！”

小太白一头撞向气闸。

李墨抬手，国运刚起，又沉了回去。

他看见小太白眼睛红了，像是遇到久别重逢的人。

王莽急得拍桌。

“墨哥，那是外甲板，酒剑仙前辈这是做什么？”

李墨低声道：“这声招呼，只有他能打。”

气闸开了一线。

小太白冲出舰桥，小冰则扒着他衣襟，龙爪抠进布料。

“嗷……”

小太白低头骂道：“怂什么。”

“你主人不在这儿，又没人想揍你。”

小冰把脑袋塞进他领口。

甲板上，小太白踉跄两步，站到李墨身边。

他仰头时，背后升起白袍剑仙虚影。

长发飞扬。

腰悬玉壶。

眼底浮现旧日残影。

白袍残魂低头。，眼中暗紫光乱跳。

“你……”

“是谁……”

小太白握紧木剑。

稚嫩声音顺着灵魂震荡传遍舰队。

“师兄。”

两个字落下。

灰雾停了一拍。

断剑也停住。

暗紫代码卡在残魂眉心。

白袍残魂盯着小太白。

盯着那张稚童脸，以及其身后那道白袍虚影。

“太……”

“太白？”

小太白眼眶发红。

“是我，师兄。”

白袍残魂手臂发抖，缓缓收回断剑。

这一收，灰雾里暗紫代码流光狂窜。

无数锁链从神陨深渊方向绷直，勒进残魂。

“守门节点异常。”

“记忆残留异常。”

“执行格式化！”

白袍残魂仰头。

没有喊声。

可舰桥里，不少人低下了头。

他被钉在门前太久。

战友成了残骸，敌人把他炼成门。

后来者撞进灰雾，又一批批死在他眼前。

他想死，死不了。

想醒，也醒不来。

直到这一声“师兄”！

小太白咬牙，眼泪砸在木剑上。

“师兄，我们回来了。”

白袍残魂单膝跪入虚空，灰雾被砸开一圈。

“太白……”

“你还活着……”

小太白摇头。

“死过两次，都被人捞回来了。”

他抬手指向李墨。

“这家伙捞的。”

李墨托着酒坛，笑了一下。

“前辈，他话没说全。”

“朕捞他，挺费酒的！”

白袍残魂看向李墨。

清明刚起，暗紫代码又浮上眼眸，他声音断断续续。

“走……”

“趁我还醒着……”

“杀了我……”

王莽闻言，朝李墨看来，“墨哥，你看这位……”

小太白猛地打断道，“不准！”

王莽吼回去。

“那你说怎么办，他再被控制，大家都死！”

小太白张口，没吐出字。

剑一拄着红尘断，笑了一声。

“莽子，杀人简单，救人难。”

王莽眼角一跳，“老剑圣，这时候还讲禅意，我脑子都快炸了！”

李墨低头看酒坛。

红尘酒在坛中泛光。

他忽然笑了，“谁说只能杀？”

王莽一愣。

李墨把酒坛倒在甲板。

金红酒液顺着舰首纹路流开，结成酒阵。

他蹲下，掌心按入酒液。

“万物归一酿。”

“开。”

金蓝酒雾冲起。

国运，文明之醉，红尘剑意，出征玄醴残留战意，全被揉进雾里。

李墨眼前跳出金字。

“检测到高危寄生残魂。”

“检测到上古人族剑意执念。”

“检测到主脑暗紫控制代码。”

“万物归一酿可执行特殊分支：酿心。”

李墨眼神亮了。

“果然能行。”

王莽扑到通讯边。

“墨哥，啥能行？”

李墨抬头看向跪在虚空中那尊残魂。

“酿酒酿到最后，酿人心。”

他双掌按下。

“酿心！”

金红酒雾从舰首升起，穿过灰雾，按在白袍残魂头顶。

残魂猛地一震。

暗紫代码炸开刺耳杂音。

“非法净化！”

“权限不足！”

“污染不可逆！”

李墨冷笑。

“朕的大唐，最擅长把不可逆砸成可逆。”

“国运反馈。”

“文明之醉。”

“给朕燃起来！”

长安方向，七大锚点再亮。

苏清雪声音冲入灵魂通道。

“李墨。”

“国运潮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