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下去不行!敌人的数量几乎是无限的!不关闭那个‘裂痕’,我们会被活活耗死!”蕾吉娜喘息着,她的魔力消耗巨大。
“裂痕的能量源来自另一个空间,强度极高,而且有某种自愈机制。普通攻击,甚至我们的净化光波,都只能暂时削弱它溢出的能量,无法伤及其根本。”六花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虽然恢复了部分通讯,但干扰依然严重,声音断断续续,“我们分析了能量构成……它和之前‘外扰’的能量同源,但浓度和‘侵略性’高了不止一个量级!像是一个……打开了闸门的深渊!”
“一定有办法关上它!”相田爱咬紧牙关,一记“爱心射击”轰碎了一个试图从侧面突袭的精英单位,“那个古老意识说过,这是‘污秽’为了夺取‘种子’不惜撕开的裂痕!它的目的是什么?仅仅是投放兵力吗?”
“或许……是为了建立一个稳固的‘前哨’或者‘传送门’。”孤门夜一边用“界痕”扭曲空间,将一片敌人挤压在一起,一边冷静分析,“也可能……是在定位。定位这个世界的‘坐标’,或者……在‘呼唤’什么更可怕的东西过来。”
“呼唤更可怕的东西?”玛娜心中一紧。
仿佛是为了印证孤门夜最坏的猜测,天空中的“裂痕”再次发生变化。那不断滴落暗紫色能量的、如同伤口的裂缝边缘,忽然开始剧烈蠕动、扩张!暗紫色的能量不再仅仅向下流淌,而是在裂缝中心汇聚、旋转,形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如同瞳孔般的漩涡!
一股难以形容的、远超之前所有敌人的威压,如同实质的重锤,从那个漩涡中轰然降临!广场上所有正在战斗的光之美少女,动作齐齐一滞,感到呼吸一窒,仿佛有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连那些悍不畏死的“侵蚀士兵”,也仿佛收到了某种指令,暂时停止了进攻,如同潮水般向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通往“裂痕”正下方的通道。
漩涡中心,暗紫色的光芒凝聚到了极致,然后,一个身影,缓缓地、从其中“降”了下来。
那不再是冰冷而单调的机械造物,也不是扭曲的怪物士兵。那是一个……“人形”。
它(或者说,他/她)拥有着近似人类女性的修长身形,周身覆盖着一层流动的、仿佛液态金属与暗紫色能量混合构成的、带着未来感的紧身“甲胄”,勾勒出优美的曲线,却又散发着极致的冰冷与非人感。它的面部被一副光滑的、没有任何五官的暗紫色面具覆盖,面具上只有两道向上弯曲的、如同新月又如同讥诮嘴角的幽蓝色光痕。一头仿佛由凝固的暗紫色能量构成的、及腰的长发,在身后无风自动,微微飘拂。
它没有武器,只是静静地悬浮在半空,双手自然下垂,俯视着下方如临大敌的光之美少女们。没有言语,没有动作,仅仅只是存在本身,就带来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它是这片被侵蚀领域的绝对主宰,是冰冷意志的化身。
“检测到超高能级个体反应!能量读数……无法估量!危险等级……超越所有历史记录!”六花的声音在通讯器中响起,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这……就是‘外扰’真正的……指挥官级别?”剑崎真琴握紧了手中的剑,手心满是汗水。仅仅是被那道面具后的“目光”(如果那光痕算是眼睛的话)扫过,她就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悬浮的“人形”缓缓抬起了右手,动作优雅而精准,仿佛在指挥一场无声的交响乐。它只是简单地,对着下方严阵以待的光之美少女们,轻轻向下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没有炫目的光影特效。
然而,就在它手掌下按的瞬间,以光之美少女们所在的广场为中心,方圆数百米内的重力,骤然增加了十倍!不,不仅仅是重力!空气变得粘稠如胶水,光线开始扭曲黯淡,声音的传播也变得迟滞诡异,连体内能量的流转都变得艰涩无比!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将这片空间从整个世界中“剥离”出来,施加了全方位的、恐怖的“压制”!
“呃啊!”玛娜第一个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怀中的雷吉娜也发出痛苦的呜咽。圆亚久里立刻撑起灵神心护盾,淡金色的光芒在恐怖的压制下明灭不定,仅仅能勉强护住自己和最近的玛娜、雷吉娜。剑崎真琴和蕾吉娜也感到动作变得无比迟缓,仿佛身处深海,每一次抬手挥剑都重若千钧。相田爱全力催动“信标”之力,粉色的光芒试图对抗这无形的压制,却如同陷入泥潭,收效甚微。
唯有孤门夜,银灰色的眼眸中光芒大盛,周身浮现出细密的、如同裂纹般的银灰色纹路。“界痕”的力量全力展开,在她身周形成一个相对稳定的、不受那恐怖“领域”完全影响的微小空间。但她的脸色也迅速变得苍白,显然维持这个“界痕空间”对抗如此大范围、高强度的压制,消耗极其巨大。
“欢迎……光临……我的……‘凋零庭园’。”一个冰冷、机械、却带着奇异韵律感的女性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那声音没有丝毫感情,仿佛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初次见面,亦可称之为……永别。残存的光之继承者们,以及……意外的访客(她的‘目光’似乎特意在孤门夜身上停留了一瞬)。”
“你……就是‘外扰’?”相田爱强忍着不适,抬头怒视着空中那道身影。
“外扰?一个……贴切的称呼。”“人形”微微偏了偏头,似乎对这个称谓感到一丝“兴趣”,“吾等乃是……‘调律者’的执行单元,亦可称……‘协调者’。使命:净化异常变量,回收失落的‘原初代码’,为此界……带来‘正确’的秩序与……寂静。”
它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宣告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意图。
“你们的抵抗,数据已记录。适应性与成长性,超出预期。然,无意义。”“协调者”抬起另一只手,掌心向上,一点深邃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暗紫色光球开始凝聚,光球内部,似乎有无数细微的、冰冷的算式在流动,“此‘裂痕’,仅为第一阶段锚定。以尔等之挣扎,为仪式增添些许色彩,亦不失为……高效的数据采集方式。”
“现在,以‘凋零庭园’为舞台,以尔等之存在为祭品,奏响……终焉的序曲。”
暗紫色的光球,从它掌心缓缓飘落,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冻结灵魂的冰冷与绝对的“抹除”意志,向着下方被完全压制、几乎无法动弹的光之美少女们,飘落而来。光球所过之处,被“凋零庭园”压制的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玻璃碎裂般的细微声响。
绝望,如同最深沉的寒冰,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脏。
难道,一切就要结束在这里?
就在这千钧一发、连孤门夜都感到“界痕”之力在对方绝对的力量压制下开始剧烈动摇、几乎难以维持的瞬间——
异变,并非来自她们任何一人,也非来自远处焦急万分的六花和琴音。
而是来自……她们脚下的大地深处。
一缕极其微弱、却无比坚韧、无比纯净的翠绿色光芒,毫无征兆地,从广场边缘、一处尚未被完全侵蚀的、裂缝中顽强生长出的一小片野草之下,悄然渗出。
紧接着,是第二缕,第三缕……并非来自同一个点,而是仿佛呼应一般,从城市各个角落——公园的花坛、路边的树根、甚至某栋楼阳台盆栽的土壤中——星星点点地,亮起了同样微弱却纯净的翠绿色光点。
这些光点太微弱了,在暗紫色的侵蚀领域和“协调者”那恐怖的威压下,仿佛风中之烛,随时会熄灭。
然而,当那暗紫色的、代表终焉的光球即将触及最前方的相田爱时,这些分散在城市各处的、微不足道的翠绿色光点,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齐齐一颤!
然后,如同百川归海,如同萤火汇聚!
无数微弱的翠绿色光点,跨越空间,无视了“凋零庭园”的压制,瞬间汇聚到了光之美少女们的身前,凝聚成一面薄薄的、仿佛由无数细微叶片和根须交织而成的、半透明的翠绿色光盾!
光盾看似薄弱,却流转着一种古老、深沉、充满无限生机与守护意志的光芒。那是“灵根”最后消散时,融入地脉与城市每一寸土地、每一株植物中的,最后的一丝力量,最后的一声叹息,最后的……守护之念。
“这是……”圆亚久里感受着那熟悉而悲伤的气息,泪水瞬间盈满眼眶。
暗紫色的终焉光球,无声无息地撞在了翠绿色的光盾上。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只有光与暗的无声湮灭。
翠绿色的光盾在接触的瞬间便布满了裂痕,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破碎。但它终究……挡下了。为那必杀的一击,争取了不到一秒,却足以改变命运的、宝贵的一瞬。
“界痕·迁跃!”
孤门夜嘶哑的声音响起。在翠绿色光盾破碎、暗紫色光球去势稍缓的刹那,她拼尽全力,将最后残余的“界痕”之力,不是用于防御,而是用于……将身旁所有的伙伴,连同她自己,猛地向后“掷”出了数百米,脱离了“凋零庭园”最核心的压制区域!
几乎就在她们被转移的下一毫秒,暗紫色的光球吞没了她们原本站立的地方。没有声音,没有烟火,那片区域的一切——地面、空气、尘埃——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留下一个绝对光滑、绝对黑暗、直径数米的球形“空洞”。
“哦?”“协调者”那冰冷的面具,似乎微微转向了那些翠绿色光点最后亮起的方向,幽蓝的光痕闪烁了一下,仿佛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名为“意外”的数据扰动。
而被孤门夜拼死救出的光之美少女们,则重重摔落在远处尚未被完全侵蚀的街道上,虽然狼狈,却侥幸逃过了那必杀的一击。代价是,孤门夜因力量透支和近距离承受“凋零庭园”与光球湮灭的冲击,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单膝跪地,几乎无法站起。
翠绿色的微光已然消散,如同从未出现。但那一闪而逝的守护,那来自已逝古老意识的、跨越时空的援手,却如同一颗火种,点燃了少女们心中几乎被绝望冻结的火焰。
敌人强大到令人窒息,但她们,并非孤军奋战。
这片土地,这个世界,依然在挣扎,在反抗。
战斗,还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