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选择的命运(2 / 2)

我想喊,想挣扎,但身体动不了,喉咙也发不出声音。只有意识,像被困在玻璃瓶里的飞蛾,看着自己的颜色一点点流逝,融进头盔里,被吸走。

引导结束后,我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连哭的力气都没有。护士姐姐依旧用那种标准的微笑帮我擦汗,说:“辛苦了,上野同学。今天的‘情绪减负’很顺利哦。很快,你就不会再被这些无谓的烦恼困扰了。”

无谓的……烦恼?

那些让我半夜惊醒的噩梦,那些让我在人群中也感到孤独的瞬间,那些对未来的恐惧和对自己的厌恶……都是“无谓的烦恼”吗?

可是……拿走了它们,我感觉自己像个被掏空的布偶,软绵绵的,轻飘飘的,什么也抓不住。

(第四页,字迹极其虚弱、颤抖,几乎难以辨认)

5月……不知道几号很黑

黑。好黑。

没有开灯吗?还是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不,不是眼睛。是“里面”。里面全黑了。那些颜色,那些声音,那些感觉……都没了。

昨天(还是前天?)的“引导”时间特别长。引导员说,这是“最后的关键阶段”,完成之后,我就能获得“终极的宁静与和谐”。

现在我“和谐”了。

我听不到自己的心跳。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暖。看到护士姐姐的笑容,我知道那应该代表“友好”,但心里没有一点波动。听到妈妈说“很快就能接你回家了”,我知道“家”应该是个温暖的地方,但脑子里只有这个词的空壳。

我好像……变成了一间彻底搬空的、雪白的房间。没有家具,没有装饰,甚至没有窗户。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冷的、绝对的“白”。

这就是“宁静”吗?

为什么……我一点也不觉得“好”?

我只觉得……害怕。

不,连“害怕”这种感觉,也正在迅速消失,像指缝里的沙。只剩下一种巨大的、空洞的、无声的……坠落感。

像是要沉入一个没有底的、纯白的深渊。

谁来……拉住我……

我不要……这样的“宁静”……

妈妈……爸爸……救……

(第五页,只有一行字,用尽全力写下的,歪歪扭扭,仿佛最后的挣扎)

救救我。

(信到此戛然而止。蜡纸包裹的内侧,还夹着一小片干枯的、四叶草形状的标本,边缘已经发黄脆裂。发现时,这封信和标本被小心地藏在柜子最深处,仿佛主人最后的秘密与微弱的希望。而根据后来找到的部分残缺记录,名为“上野葵”的13岁少女,在入院约三个月后,被记录为“情感基质清零,达到稳定状态,转入长期观察/特殊看护单元”,其后去向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