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松站在旁边,看着他,没说话。
她刚才听见了电话里的一些话,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再打给安魁星。”
片刻后,陆云峰咬着牙说。
他拨了安魁星的号码。
关机了。
又拨,还是关机。
他放下手机,靠在床上,闭上眼。
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李雪松看见他攥着被角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云峰。”她轻声叫他。
他没应。
“安魁星关机,应该是起飞了。”
他还是没应。
李雪松在床边坐下,伸手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凉得像在冬天的雪地冻过一样。
她握紧了一点。
“云峰,安魁星不会有事。他是什么人?”
她顿了顿,小心地看着他:
“他是特种兵出身,能一个人打倒十几个混混,能一分钟内解救人质赵刚,能半秒钟空手夺下田家俊指着自己脑门的枪,能在悬崖
她把声音放低:“他知道怎么保护自己。”
陆云峰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你不懂,那不一样。在正阳县,他面对的是混混,包工头和不法分子。”
“在缅北,他面对的是武装贩毒团伙,是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邱老八在那边混了十几年,有人有枪,他一个人怎么斗?”
李雪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她虽然是在春城上的中学,没去过缅北,没见过那些亡命徒。
但她听说过那里,见过与那里有关的缉毒英雄表彰,见过开赴那里的钢铁之师的威武。
她也相信安魁星。
她见过他从悬崖
她见过他站在手术室门口,盯着红灯,一动不动的,像一棵树。
她见过他听说陆云峰脱离危险的时候,眼泪从那个硬汉脸上滑下来的样子。
李雪松心里有了主意,想了想说,“他会回来的,他答应过你。”
陆云峰转过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坚定的东西,像某种信仰,更是某种笃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是安魁星。”
李雪松说,“他心里认定的事,没有人能改变。他心里认定的人,没有人能让他放弃。”
“他去抓邱老八,不是为了将功折罪,是为了你。他不想让你觉得他没用,不想让你觉得他护不住你。”
“他要用实际行动告诉那些混蛋,‘胆敢犯主者,虽远必诛!’他更要证明自己,证明他还是以前那个安魁星。”
陆云峰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他突然发现,李雪松身上还有他没发现的东西。
在这种时候,说出这番话,不仅很有道理,而且,似乎很懂安魁星。
陆云峰再次闭上眼,长叹了一声。
李雪松说得对。
安魁星那种性格,一旦认准了死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病房里的仪器还在滴答滴答地响,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在数着时间,一分一秒,进到他心里,又从心里流出来。
他的手机又震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