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想太多了。”
她轻声说,“吉人自有天相。安魁星那么厉害,肯定没事的。”
陆云峰接过水杯,看着李雪松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雪松,谢谢你。”
“谢什么?”李雪松笑了笑,“谢我削的苹果,还是谢我陪你聊天?”
“谢你在我身边。”
李雪松愣了一下,随即脸颊微红,转过身去收拾桌子。
“油嘴滑舌。跟谁学的。”
病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夜,裹着暮色,渐渐漫进省军区总医院,顶层特护区的走廊里只剩下感应灯的微光。
陆云峰的病房里,仪器“滴答滴答”的声响格外清晰,节奏平稳,和窗外偶尔掠过的晚风,凑成了夜里最安静的背景音。
陆云峰闭着眼,眉头微微蹙着,靠在床头的软枕上,胸口的绷带被月光映得泛白。
李雪松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捧着手机,目光却一直落在他脸上。
她太了解陆云峰了。
这副看似熟睡的模样,其实脑子里全是心事。
安魁星的安危,唐韵诗的昏迷,还有未来理不清的情思。
床头柜上的手机,“嗡嗡”震了两下,幅度不大,却足够让陆云峰瞬间睁开眼。
他的眼神没有丝毫刚睡醒的朦胧,反而透着一股子清醒,下意识地就想去拿手机。
可刚动了一下,胸口的伤口就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他动作一顿,眉头不由皱紧。
李雪松连忙放下自己的手机,伸手拿起他的手机,
直接用她的面部解锁屏幕,这是今天陆云峰给她的权力。
是安魁星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一行字:“老大,到了给你报平安。等我回来。”
发送时间显示在一分钟前。
李雪松心里一动,抬头看了眼窗外的夜空,飞机还没落地。
安魁星这分明是起飞前就编辑好了消息,设置了定时发送。
觉得自己贸然关机不妥,怕陆云峰担心,也算一种解释。
她把手机递到陆云峰面前,轻声说:“魁星发的,应该是起飞前定的时,怕你急。”
陆云峰接过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摩挲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他的眼神里藏着担忧,藏着愧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手打字,每一个字都格外认真:
“兄弟,小心。你必须给我活着回来。”
点击发送。
消息状态变成了“已送达”,但对方的头像依旧是灰色的。
就像安魁星的态度,铁了心要去缅北抓邱老八,哪怕他拦着,哪怕家里收回命令,那小子也会一条道走到黑。
陆云峰把手机放回床头柜,重新闭上眼,眉头依旧没有舒展,连呼吸都比刚才沉了几分。
李雪松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她伸出手,想帮他抚平那道皱纹,手指悬在他眉间,停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又守了一会儿,陆云峰的呼吸渐渐平稳,胸口的起伏也变得规律,像是真的睡着了。
李雪松替他掖了掖被角,拿起自己的手机,小心翼翼地起身,脚步放得极轻,轻轻拉开病房门,走了出去。
门外,林舟依旧像棵挺拔的松树,笔直地站在墙边,旁边的走廊里,展开了一张行军床,他没躺。
哪怕是在夜里,也依旧保持着高度警惕,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走廊两端。
见李雪松走出来,他轻轻点了点头,没出声。
李雪松也对着他点了点头,拿着手机,快步走到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处。
这里没有感应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光线昏暗,正好能避开林舟的视线,也能保证通话不被打扰。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深吸一口气,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拨通了一个备注为“老爸”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