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岳把车踩停的马路上。后面跟着的几辆车,也赶紧踩刹车,把车停住。
“耗子。把你看到的情况,和陈鸣飞说说。让他拿个主意。”
“哦,好。”黄皓把怀里的书包往座位上一放,开门就跳下油罐车。也不去开车门,就这么撅个大屁股,趴在A6的车窗里,和陈鸣飞讲话……
之前黄皓无聊,拉着张祖钱跑城门这看热闹。确实看到“圣光骑士团”的蒙面人,带着炸药跑进冰墙的门洞,三个人轮番引爆身上的炸药,在城门洞这种相对密闭的空间里,威力是相当的大。不但将城门洞上方的冰墙炸飞了一部分,更因为城门洞的桶状结构。将爆炸的能量,朝着城门洞的前后爆发。
城内这边方向没有任何遮挡,爆炸的冲击波像推土机一样,推平门洞前的一切。而朝着城门外的那边,本来堵门的两辆报废车,就被炸过。虽然被重新加固过,可仅能防人进入,却挡不住爆炸的冲击。两辆报废车,被炸出城门一段距离。
城外的女宿队长和城内的陈翔宇,都被这一幕震惊住了。但马上就开始组织人员对城门处展开争夺。
白帝的人占有地利的优势,而且他们只需要重新推两辆破车过来,就可以堵住缺口。而且白帝的人又多。这种事儿做起来相对简单。显得游刃有余。
女宿队长这边就比较匆忙了。临时组织人冲锋城门。用人命去堆。可惜,原本占领制高点的青龙白虎两队人,打光了弹药,无法对城墙进行有效的压制。结果反被压的抬不起头来。甚至连制高点都丢了。
当然,白帝这边也是损失惨重,单从战损上来看,白帝这边守卫的人员,至少有两百多人的伤亡,这还是没有算上,被白帝强行招募来的平民和奴隶……
战斗进入短暂的休整期。女宿他们撤出一定的距离,救治伤员,重新分配弹药,等待下次的进攻时机。
陈翔宇则指挥白帝的人,抓紧时间修缮城门。不指望修的多坚固,只要能挡住城外的武装势力,等到外出的部队杀回来,形成合围就可以了。
而陈鸣飞这边,还在商量对策。
“我们要不要搞一波偷袭呢?”王宇浩摸着下巴,率先提出想法。
“就我们这几个人。怎么偷袭?除非等到天黑。”时迁挑挑眉毛,让自己精神点。每天下午两点的时候,是他精神最差的时候。
“晚上估计也不行。天黑气温更低。他们要建冰墙,就更容易。而且从现在到天黑的几个小时里。说不定城墙都修好了。”陈鸣飞眉头紧锁,咬着手指,苦思冥想。
“我好心提醒你们一下。你们确实等不到天黑。如果不出意外。外出回援的部队已经在路上了。最多再有一个多小时,应该就进入五号安全区的范围了。”白禄山呵呵呵的笑着提醒陈鸣飞。他倒是无所谓。生死都已经看淡了。今天不管是什么结果,他都活不下去。就算活着。也是囚徒的命运。
“屮。差点把这件事忘了。”陈鸣飞眉头皱的都发疼了。
“看来只能打了。”邱天从后备箱里,拿出他的大铁锤,在手里颠了颠,一脸的平静。
“额~虽然我这么说,有点不妥。但是,我还是想问问。史老真就没有别的后手了吗?”陈鸣飞看着正在热身的邱天,感觉有些无语。
“没了。反正“圣光骑士团”的人,已经没人了。”邱天脸上的悲伤,闪一闪而逝。
“呵呵呵。这就是没有计划,盲目行动的后果啊!”白禄山找到反嘲讽的机会,不遗余力的打击着陈鸣飞。
“你闭嘴吧!你倒是计划完美。结果如何,自己也成了孤家寡人了。哦~不对。不好意思,说错了。你不是孤家寡人。你还有个弟弟……”论吵架,陈鸣飞的胜率一直很高,但没什么卵用。
“陈鸣飞。你说话客气点。”白延松对别的都是无所谓的态度,但是一旦牵扯到他哥,那他立马变成帮亲不帮理的护兄狂魔。
“我已经很客气了。别忘了,你们俩是俘虏,我没挟持你们俩,逼着白帝的人开城门就已经很客气了。”陈鸣飞白了白延松一眼。心想,白禄山如果真把老大的位置让给自己的弟弟。他白延松真能守的住吗?就这个脑子,不是自己把白帝玩废,也会被手下人给架空或推翻吧。
“干脆就绑了他们,换个开城的机会得了。”杨凡扶着肩膀。刚开这么一点路,对他来说,都是一种折磨,伤口疼。
“额………”陈鸣飞看着杨凡,表示无语。这家伙的智商,已经向黄皓靠近了。现在脑子里,估计只有唐刀和姜美琪,额~可能还有一点空间留给兄弟们。
“我们为什么不装成领导来视察,然后下令让他们打开城门呢?”许护士依旧天真。自从她知道,身材畸形的白禄山就是白帝的老大后,对于白帝的恐惧感都小了很多……
“你们…是真不注意开会的重点啊!他现在已经不是白帝的老大了。”陈鸣飞一指白禄山。“甚至可以说,他现在成了白帝必须抓捕的对象。只要抓到他,就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然后自立为王了。你觉得他们还适合露面吗?”陈鸣飞无奈的解释一句,希望这些人能好好分析一下当前的情况再说话。
“诶~那我们现在已经抓到他了。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命令白帝的人了呢?”姜美琪正在帮杨凡检查伤口的包扎,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谢谢你。你的想法很好,我会考虑的。”
考虑个嘚啊!人类没希望了。毁灭吧。就这样的人活下去,在有了后代,万一后代继承了父母的智商,人类干脆就退回到石器时代,重新开服算了。
就在大家激烈的讨论时,没人注意到谢岳一直没说话,而是默默的退出人群,悄悄的走向油罐车。
谢岳没有参与那场近乎荒诞的讨论。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白禄山和陈鸣飞的唇枪舌剑吸引,或是为那堵看似无法逾越的冰墙愁眉不展时,他只是默默地后退了一步,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脱离了人群。
他的目光越过争吵的众人,落在了那辆巨大的油罐车上。那钢铁巨兽静静地趴伏在那里,像一头沉睡的猛犸,充满了原始而暴力的美感。
他走过去,拉开车门,像回家一样熟练地爬了上去。他的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他没有立刻发动引擎,而是静静地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搭在冰冷的方向盘上,目光穿过布满灰尘的挡风玻璃,投向远方那堵闪烁着寒光的冰墙。
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选择,也是他唯一的选择。
“对不起了,艾霞。”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中最柔软也最疼痛的那个角落。
他仿佛又看到了她,那个总是带着温柔笑容的女人。她挺着大肚子,站在他们那个小小的阳台上,阳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晕。她摸着隆起的腹部,轻声对孩子说:“宝宝,等你爸爸回来,我们就给你取名字。”
可他这个爸爸,却一次次地失约。
他从一个城市流浪到另一个城市,从一个安全区漂泊到另一个安全区。他骗她说,他在做一项很重要的工作,是为了人类的未来。他以为这样就能换来她的理解。可每当夜深人静,他独自躺在冰冷的行军床上,脑海中浮现的,总是她那双含着泪却强颜欢笑的眼睛。
他错过了孩子的第一次胎动,错过了为她准备婴儿房的每一个夜晚,甚至可能,会错过孩子的出生。
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一个为了虚无缥缈的“大义”,而抛弃了妻儿的混蛋。
“可是,艾霞,我不能让他们也变成混蛋。”
他看着后视镜里那群还在争论不休的人。陈鸣飞、邱天、杨凡……他们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执念和牵挂。如果他们留在这里,迟早会被白帝的人抓住,或者在无尽的逃亡中耗尽生命。
他不能让他们重蹈自己的覆辙。
他想起自己入伍时的情景。那时,他也是这样,告别了父母,告别了家乡,踏上了前往军营的列车。他记得自己对着军旗立下的誓言:“保家卫国,为人民服务。”
那时的他,意气风发,以为自己能像电影里的英雄一样,在战场上建功立业。可现实是残酷的,他没有上过真正的战场,却在末世这个更大的战场上,经历了比战争更残酷的考验。
他见过太多的人,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他见过太多的人,为了自己的利益,出卖朋友,背叛亲人。
他不想成为那样的人。
他是一名军人。一个退伍不褪色的华国军人。
军人的天职是保家卫国,是为人民服务。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信仰。今天,他要用自己的生命,去践行这个信仰。
“我不是为了什么大义,也不是为了什么人类未来。”他对自己说,“我只是不想让我的孩子,生活在一个没有希望的世界里。”
他想象着孩子出生后的样子。他希望孩子能生活在一个和平、安宁的世界里,而不是像他一样,在末世中挣扎求生。他希望孩子能骄傲地说:“我的爸爸,是一个英雄。”
而不是:“我的爸爸,是一个为了自己活命,抛弃了妻儿的懦夫。”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愧疚与不舍,都化为了坚定的信念。
他知道,他的选择是对的。
他不是一个好丈夫,也不是一个好父亲。但他,是一个好兵。
他发动了引擎。巨大的车身猛地一震,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沿着宽阔的主干道,朝着远方那堵闪烁着寒光的冰墙呼啸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