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她站在走廊上目送沈维岳的远去,直至隐没入路灯光黯淡的夜色里。
然后她才回办公室去打开衣柜,匆匆忙忙拿了点东西去厕所换上,接着暗骂自己太不堪了。
不就是七八年没有过男人了吗,至于这么敏感不?
想到这里,张婷心里又升起对夏国龙的无限怨念,嫁给他这么多年,日子过成了活死人墓。
就这么眼睁睁的任她在家中枯萎,坐看女人最美好的年华流逝,何其心狠啊!
当初就不该听了家里的话,答应什么可耻的政治联姻,甚至还为他生了一个女儿,成了套在自己身上一辈子的枷锁。
关键是,女儿也是个不黏人的疯丫头,交换出国快一年了,打电话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张婷知道女儿对她从小以来的严厉管教心有怨言,但毕竟是母女连心,再怎么也不至于对她这个当妈的不闻不问吧?
想到这里,她又有些沮丧。
别看她事业上风风火火,但生活上一塌糊涂。
丈夫不着家,女儿也不着家。
这样的婚姻,这样的家庭,到底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每天回到家就面对空荡荡的房间,没人说话,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日子就像苎麻的茎皮纤维,被她自己一天天一条条的亲手剥出来,绕成一条慢慢变粗的麻绳,亲手勒在自己的脖颈上。
早晚要被这压抑的生活把自己活活窒息而死。
太不甘心了。
张婷出神的看着办公室,想着十几分钟前那些言笑晏晏的欢喜,暗道如果我有破釜沉舟的勇气,或许有朝一日……
呵,想什么呢,你就算把你最大的秘密告诉他,你们之间也不可能。
就算那样,你仍旧是大他十几岁啊。
张婷自嘲着摇摇头,抛弃那些乱七八糟的胡思乱想,拿出另一只几乎不用的手机,拨通了通讯录里面仅有的号码。
“喂,查的怎么样了?”
“还在查,需要时间,对方身份特殊,不敢乱来,稍不合适就打草惊蛇死一片。”
“就没有一点情况?”
“有是有,但未证实,不敢保证真实性。”
“你说。”
“你的怀疑,有一些迹象,从我干了这么多年的经验,这次又冒着天大的风险跟踪调查来看,八九不离十。”
“……”张婷气息一顿,沉默片刻,淡淡道,“我要确凿证据。”
“那就继续等……我也是猪油蒙了心才接你这一单,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我有多远躲多远,暗查朝廷高官,我有八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对面抱怨一阵,挂了电话。
张婷将电话关机,淡然的把手机卡锁进柜子里,心里没有太大波澜。
这么多年,早就觉得不对劲了,现在只不过是一点点去印证罢了。
此时此刻,人间不值得的心态在她心里越发浓郁,只觉得什么家庭啊,子女啊,规则啊,道德啊……
都好没意思。
这世间所有的一切,甚至还不如接下来这顿饭,让她更有期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