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开口:“苏老,水家的事,你说能帮。怎么帮?”
“坐,坐下说。”苏翰伸手示意对面的椅子,语气温和得像一个慈祥的长辈在跟晚辈谈心。
江澄没有坐,只是微微侧身靠在窗台上,双手抱胸,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苏翰的脸。
他知道苏翰这个人说话从来不会直来直去,每一句话都有铺垫,每一层意思后面都藏着更深的目的。
眼下,不管苏翰打的什么算盘,只要真的能帮水家重新站起来,他都愿意听,愿意试。
苏翰见江澄不坐,也不强求,声音沉稳有力:“水家是怎么垮的?
根本原因是步子迈得太大,摊子铺得太广,同时上了几个大项目,现金流吃紧到极致。
楚家、顾家,李家,还有我苏家,四家同时出手,卡供应链的卡供应链,断贷款的断贷款,挖核心团队的去挖人。
水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说倒就倒。”
江澄默然,苏翰没有提他,是给他面子。
水家的破产,江澄总觉得自己才是真正罪魁祸首,让水家在舆论上处于下风。
“小澄,水家是破产了,可水家的底蕴还在。”
苏翰话锋一转,眼神陡然锐利起来,“核心技术团队虽然散了,可那些人对水家有感情。
当年水家给的待遇是行业天花板,逢年过节水明远亲自登门给技术骨干的父母拜年。
谁家孩子上学有困难,水家直接安排。
这种情分,不是楚家或者是苏家拿双倍工资就能彻底抹掉的。
现在那些人散落在各个公司,心里头那团火可没灭,只要水家重新亮出旗号,至少能回来一半。”
“可光有技术团队有什么用?”江澄冷冷地开口,“水家现在最缺的不是人,是路。
以前那些商业伙伴,现在对水家避如蛇蝎,连电话都不敢接。
为什么?因为怕楚家,怕顾家,怕你苏家。
当初围剿水家的四大家族,除了李家,其它三家随便哪一家放句话,就能让任何想跟水家合作的人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苏翰笑了起来,笑声不大,却透着一种成竹在胸的从容:“你说到点子上了。
水家现在最大的障碍,不是什么资金问题、技术问题,而是这三座大山压着,没有人敢跟水家站在一起。
只要这三座大山有其中一座率先松口,主动向水家抛出橄榄枝,那局面就会完全不一样。”
江澄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死死盯着苏翰。
他已经听出了苏翰话里的意思。
苏翰对上江澄的目光,毫不闪躲,反而笑得更深了:“苏家,就是水家破局的关键。
我苏翰还活着,苏家的事,我说了算。
只要我公开表示支持水家,主动寻求跟水家合作,那楚家和顾家会怎么想?
他们不会觉得苏翰老糊涂了,他们会想,苏翰是不是掌握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信息?
水家是不是有什么翻盘的底牌?
那些避之不及的商业伙伴看到苏家都上了,他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趋利避害是商人的本能,到时候不用水家去找,会有人主动找上门来。”
江澄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