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凯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快速瀏览著內容。
越看,脸色越沉。
三十亿。
这才几天时间,汪兆祥个人就要套现了三十亿。
而他们常山矿业进驻黑山镇,连一台挖掘机都没开进来。
“何凯,你有什么想法”罗勇看著他,目光里透著几分探究。
何凯把手机还回去,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之前的推测都实锤了!
“我觉得,这个常山矿业又会给我们留下一个烂摊子。”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他们根本不是来投资的,是来圈钱的。”
罗勇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其实这家公司去年年底就集中支付出去几十亿的商票,而且据我所知,他们那些股东多数都有海外身份,所以我判断,他们准备套现离场了,然后这个烂摊子就彻底留给我们云阳省了。”
“这一点我是想到的,而且我也向县里的领导匯报过!”
“何凯啊,你有没有想过,到时候除了问题,烂摊子谁来收拾,还不是你,或许有些领导都要把你当做替罪羊拉出来的!”
何凯沉默了。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只有墙上的掛钟在“嗒嗒”地走著。
过了好一阵,他才开口,声音沙哑,“那我们就没办法了”
“或许只有省里高层有办法。”
罗勇嘆了口气,“因为他们迄今在明面上都没有违反任何法律,上市公司股东减持,合情合理合法,你拿他们有什么办法”
何凯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他想起那些还在等著煤矿开工的工人,想起那些指望著煤炭整合能给黑山镇带来改变的老百姓,想起自己一次次在会上承诺的“大好前景”。
原来,都是泡沫。
“那罗处长告诉我这个,需要我做什么”他抬起头,目光直视著罗勇。
罗勇看著他,意味深长地说,“何凯啊,我们的关係那是没说的,我就是想让你有一个心理准备,我知道,当初常山矿业可是在你们睢山县下了一些本钱的。”
这话说得含蓄,但何凯听懂了。
罗勇这是在提醒他,常山矿业在睢山县的活动,可能牵扯到某些人。
而他何凯作为黑山镇的一把手,难免会被卷进去。
“我知道罗处长为我考虑,不过我可以肯定地说,我没有拿任何好处,也没有为他们行任何的方便!”
“那就好,不过我相信你能看清楚!”
“谢谢罗处长。”
何凯站起身,语气诚恳,“不过我知道您的意思。”
罗勇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笑容里带著几分尷尬,也有几分欣赏。
“何凯啊,你確实是个聪明人。”
他也站起身,“不过我相信你是个有底线、有上进心的年轻干部,有些事情做了,於公於私都不是坏事。”
何凯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点了,“罗处长,时间差不多了,我要走了。”
罗勇送到门口,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有什么事隨时联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