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
定海市那边的天空全变成了灰色。
肖东把肖记酒楼当天的几笔大额流水核对完毕,将蓝皮账本交还给王慧芬。
他在酒楼后院跨上了自己的摩托车。
王慧芬追出门外,往他怀里塞了一个厚实的黄皮纸袋。
“包了点韭菜肉包子。你带着路上吃。”王慧芬嘱咐。
“店里的事你不用惦记。你今天连夜赶回宁洛县,路上车骑慢点。”
肖东接了纸袋,塞进车筐里,冲着王慧芬点点头。
“行。我办完事就回定海。”
他一脚踹燃发动机。摩托车排气管轰鸣了一声,肖东戴上头盔,直接冲出了街口。
肖东的心里早就盘算好了。
定海市的酒厂筹备和铺货虽然已经上轨道了,但宁洛县是他的基本盘。如果不把吴飞死后留下的烂摊子彻底切断,以后绝对会牵扯到这边来。
特别是刀仔。
刀仔年纪轻,性子极度乖张又偏激。如果在县城里真让他借着吴飞以前的面子继续干那些灰色买卖,迟早要把命搭进去。最要命的是,马岚的心结全系在刀仔身上。
今晚回宁洛县,他必须要找刀仔一次性把底牌全摊开。
晚上八点半。
摩托车驶入了宁洛县的南郊。
这地方大片都是荒废的旧仓库和修车厂,马路两边的路灯瞎了一大半。风刮起地上的塑料袋,发出沙沙的响声。
肖东在距离刀仔那个据点还有一百多米的地方捏死了刹车。
他没把摩托车开过去,而是推进了一堵残破的水泥墙后面,熄了火,拔了钥匙。
这修车厂周边没几户人家,安静得出奇。
肖东徒步走过去。
脚底踩着路边的碎石,没有发出多大动静。
厂房外头的那个生锈的卷帘门拉到了底。
但没上锁。底部的缝隙还透着一丝黄亮的光。
肖东正准备伸手去抬卷帘门的把手。
动作突然停住了。
门缝里传出了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不是手底下那些小混混在闲扯,而是非常清晰的正面对话。
“刀仔。话我都说明白了。”
这是一个成熟男人的声音,带着十足的蛊惑和算计。
“飞哥已经不在了。宁洛县这个小水洼根本容不下你。你想出头,靠那几个收保护费的小买卖,一辈子也混不出名堂。”
肖东听到这个声音,目光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个声音他太熟了。
居然是金家豪!
这大晚上的,金家豪没有在定海市,而是跑来了宁洛县南郊的修车厂里。他直接找上了刀仔。
修车厂里沉默了两秒。
刀仔的声音接着响了起来。带着一贯的倔劲,但明显有了一丝动摇。
“你跑到这里来找我。无非也是看中了飞哥留下来的那几条没曝光的旧线。”
刀仔重重踢了旁边的油桶一脚。
“别特么拿画大饼来糊弄我。老子不见真章不干活。”
里面传出金家豪一阵轻笑声。
金家豪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脚步声很清晰。
“我要的不是飞哥那些破摊子生意。”
金家豪的语气压低了几分,变得无比直接。
“吴飞死在医院的那个晚上。把你叫到床边交代的话,我全都知道。”
门外的肖东脊背一凛。他在冷风里屏住了呼吸。
里面刀仔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明显透着被踩中痛脚的慌乱和警惕。
“你胡放什么屁!”
“我没胡说。飞哥肯定交代过你,去暗中盯死几个人。”
金家豪声音没乱。
“刀仔,那是将军的真正儿女。那是一条泼天的富贵。”
金家豪再次逼近。
“你把这件事给我办妥了。帮我把人控制住。”
“你不是一直惦记我妹妹金秀吗?”
金家豪甩出了一个根本无法拒绝的筹码。
“等这件事落地。我把妹妹嫁给你。”
“蔡坤在定海市那边的几条新线生意,我也能全部交给你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