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古月星衍走入宴会厅，场内瞬间安静，像是被一只手掐住了喉咙。

所有人的声音在同一瞬间断掉，连杯盏碰撞的余音都消散得干干净净。

那是敬畏。

像是有一座看不见的山，压在每个在场之人的肩膀上。

千古迭廷的指节微微泛白，唐门门主的气机不自觉地收敛了三分。

“这精神力……”千古迭廷察觉到不对，这精神力，居然远远超过他，已经无限接近神元境了。

古月星衍站在主位前，目光从大殿左侧扫到右侧。扫过千古迭廷，扫过唐门门主，扫过天眷斗罗和龙夜月，扫过冷遥茱姐妹，扫过那些军方家族代表们僵硬的肩背。

没有人接他的目光。

也没有人接住。

安静持续了三息。对大殿里的众人来说，像过了很久。

“宴会开始。”

四个字，不高不低。

压在所有人心头的精神力在同一瞬间收了回去，像退潮一样干脆。大殿里响起一片几不可闻的吐气声。

杯盏重新碰撞，交谈声小心翼翼地从各个角落冒出来，像冬天的河面解冻，水流试探着从冰缝里往外渗。

千古迭廷端起了酒杯。唐门门主松开了攥紧的扶手。天眷斗罗终于抿了一口杯中的酒。龙夜月的肩膀微微下沉。

冷雨莱悄悄拉了拉冷遥茱的衣袖，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发现，冷遥茱的目光正落在古月星衍身上。

冷雨莱有些疑惑，不对啊，明明自己更喜欢霸道强势的，为什么这次自己没啥感觉。

她顺着姐姐的目光看过去，古月星衍站在大厅中央，手里的酒杯没有喝，目光淡淡地扫过大殿。

像是君王扫视自己的领地。

冷遥茱的视线就落在他的侧脸上，神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却能看出淡淡的温柔。

冷雨莱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她收回视线，转而看向另一边。

云冥坐在史莱克学院的位置上，擎天枪没有在手，但周身的气压低得像是枪尖还抵在喉间。

从古月星衍踏进大殿的那一刻起，他的脸色就没好过。

史莱克城的税收归了联邦，军队的烂摊子扣在学院头上。这一个月，海神阁的灯几乎没熄过。他的手指按在酒杯底座上，指节泛白。杯中的酒一口没动。

冷雨莱看了他一会儿，总觉有些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而古月星衍就坐在主位上，神色平淡，像一个月前那场围城不过是他日程表上一件划掉的事项。

古月星衍没有在意云冥。他甚至没有往史莱克学院的方向多看一眼。

这场宴会的主要目的不过是亮拳。

拳头已经亮完了，至于觥筹交错、拉拢试探、各方势力在酒杯里搅弄的那些小心思，他是真的没有想法。

他放下酒杯，起身。

动作不大，但大殿里至少有一半的目光同时移了过来。他从主位走出，脚步不急不缓，向着侧门的方向行去。宴会还在继续，杯盏声和人声重新流淌开来，像石子投入水面后涟漪散去，水面恢复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