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造炸弹(1 / 1)

“所以不能用土硝。”白良眼神锐利地看着众人,“必须用咱们在后山硝洞里熬出来的‘净硝’。而且,木炭不能用柳木炭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些乌黑发亮、质地坚硬的粉末。

“这是啥?”翠兰好奇地问。

“这是用老榆木烧出来的炭。”白良声音低沉,“柳木炭软,烧得快,爆发力不够。榆木硬,烧得慢,劲儿憋得足。把榆木炭磨得比面粉还细,再按‘一硝二磺三木炭’的老方子,改成‘七分硝、一分磺、二分炭’。这样配出来的药,劲儿大,炸得透。”

赵铁匠倒吸一口凉气:“七分硝?那得多少硝啊!咱熬那点硝,还不够塞牙缝的!”

“所以,得省着用。”白良指着那颗丑陋的地雷,“外壳不用太厚,只要能装下药就行。关键是这里面。”

他把手伸进地雷的引信管里,掏出一个用羊肠衣裹着的小纸筒。

“这是啥玩意儿?”老孙瞪大了眼。

“这是咱们的‘保险’。”白良解释道,“以前咱们用火药直接引爆,很容易受潮哑火。现在,咱们用红磷和氯酸钾做成一个小火帽,塞在雷管最前面。只要鬼子一踩,火帽先响,哪怕只有芝麻大的火星子,也能引爆里面的主药。这叫‘导爆管’。”

这套理论,是他从北平地下兵工厂的废墟里,凭着记忆拼凑出来的。对于这群大字不识几个的农民来说,简直是天书。

赵铁匠沉默了。他看着白良那双布满血丝却依然明亮的眼睛,突然把手里的旱烟袋往腰里一插,站起身:“妈的,拼了!白同志,你说咋弄,俺就咋弄!”

接下来的两天,青龙涧村变成了一个昼夜不停的兵工厂。

赵铁匠带着村里所有的铁匠,没日没夜地敲打地雷外壳。没有车床,没有模具,他们就用最笨的办法:把铁板烧红,用大锤一下一下地砸成弧形,再用铁水一点点焊死。每一颗地雷拿出来,都是奇形怪状,像个畸形的胎儿。

白良则负责火药配比。这是最危险的活。

他在赵铁匠家的后院支起一口大锅,把熬好的净硝、硫磺和磨得极细的榆木炭按比例倒进去。没有搅拌机,他就用一根木棍,在寒风中一圈圈地搅动。

“白同志,这药搅好了,咋装进那铁壳里?”赵铁匠看着那堆黑乎乎的粉末,心里发怵。这玩意儿可比火药金贵多了,也危险多了。

“不能倒,得装。”白良脸色严峻,“装药的时候,不能有铁器碰撞,不能有火星。大家都把鞋脱了,光脚踩进去。”

这是个要命的活。几十个村民,光着脚,蹲在大院里。白良亲自示范,用一根木勺子,一勺一勺地将昂贵的火药填进地雷壳里。每填一勺,都要用木棍轻轻压实,力度要均匀,不能有气泡,也不能压得太死。

“记住,”白良一边操作,一边叮嘱,“这药要是压不实,炸不开;压得太实,就成了铁疙瘩,也炸不开。这手上的力道,得靠感觉。”

翠兰也加入了进来。她手细,力气小,但心细如发。她负责给白良递勺子,递纸筒。有一次,白良因为连熬了几个通宵,手一抖,勺子碰到了铁壳边缘。

“当啷”一声轻响。

全院子的人瞬间僵住了,连呼吸都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