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恶毒的倒角,与送死的黄墙(2 / 2)

它们以一种极其恶毒、阴险到了极点的角度。

专门死死瞄准了正在奔跑衝锋的星际战士们的大腿膝关节和脚踝护甲连接处。

一连串悽厉的装甲碎裂声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那几十名帝国之拳战士。

他们的双腿在瞬间被密集的火力直接残忍打断。

庞大的身躯失去支撑,成片成片地惨叫著栽倒在满是泥泞和弹坑的战场上。

但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

这群被整个银河系公认为泰拉最坚硬盾牌的顽固战士。

此刻在面对如此惨重的伤亡时,却表现出了一种极其反常、甚至近乎於病態的诡异狂热。

他们根本没有去寻找周围那些被炸毁的掩体进行战术躲避。

他们甚至连举起手中的爆弹枪进行压制还击的动作都没有做。

因为他们根本就找不到还击的目標。

佩图拉博那个精通建筑学和杀戮的疯子。

把这座要塞外墙上所有的火力射击孔都设计成了极其隱蔽的向內收缩式结构。

如果从外面往里看。

那仅仅只是一堵堵平滑光整、连个落脚点都找不到的漆黑高墙。

“大元帅!”

一名负责通讯联络的年轻军官跌跌撞撞地衝到了多恩的身边。

他那张年轻的左半边脸庞,刚刚被一发反弹过来的跳弹极其残忍地生生削去了一大块血肉,森白的颧骨清晰可见。

鲜血顺著他的下巴不断滴落,但他完全顾不上这些。

“敌人的火力分布点全部隱藏在地下极深处!”

军官声嘶力竭地在嘈杂的炮火声中大声匯报著。

“我们现有的常规火力根本打不到他们!”

“请求立刻启动雷鹰炮艇编队进行超低空热熔地毯式轰炸!”

“或者马上呼叫停留在轨道上的山阵號星际要塞,对这片区域进行局部火力洗地支援!”

多恩犹如一座雕像般静静地站在一个满是浑浊泥水的巨大弹坑边缘。

他根本没有戴上那顶厚重的金色战术头盔。

任由战场上夹杂著硝烟和血腥味的狂风吹拂著他那张冷硬如铁的脸庞。

他那双灰色的深邃眼睛,极其平静地看著前方那些在密集交叉火力网中。

像秋天里被镰刀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倒下的亲生子嗣。

看著地面上那些被地雷炸得支离破碎、四处散落的金色动力甲残骸。

他的眼神里看不到一丝一毫被敌人暗算的愤怒。

也没有因为子嗣惨死而產生的悲伤。

他此刻的心里。

只剩下一种深深的、已经彻底深入骨髓深处的。

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极度空虚感。

泰拉確实是守住了。

但代价是什么

父亲坐在那张冰冷的王座上变成了一具再也无法开口说话的乾尸。

他曾经最耀眼的兄弟圣吉列斯,犹如折翼的飞鸟般惨死在他的面前。

还有城墙內外那几十亿流干了鲜血的凡人平民。

他这个被世人传颂崇拜的所谓帝国绝对防御大师。

到头来。

其实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能真正守住。

他那颗千疮百孔的心现在急需要一种残酷的惩罚。

他需要用最直接的疼痛。

需要用自己子嗣的鲜血和那些叛军敌人的鲜血。

来强行洗刷掉这股一直在日夜折磨他、几乎快要把他彻底逼成疯子的沉重罪恶感。

“立刻驳回所有的轨道和空中火力支援请求。”

多恩的声音不大。

但那声音里透出的寒意,甚至比对面钢铁勇士阵地上射来的贫铀穿甲弹还要让人感到冰冷绝望。

“大元帅!”

通讯军官满脸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在刚才的爆炸中被震聋了听错了指令。

“我刚才说得很清楚了。”

“没有火炮支援。”

“也没有任何空中力量的空袭掩护。”

多恩缓缓抬起右手。

他一把拔出了掛在腰间的那把名为风暴之牙的巨大链锯剑。

按下启动按钮。

链锯剑內部的微型引擎瞬间爆发出一声悽厉刺耳的嗜血轰鸣。

他迈开沉重的步伐,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那个还能提供一丝掩护的弹坑。

他迎著前方那漫天飞舞、密集如雨的贫铀穿甲弹幕。

他根本没有举起左手的风暴盾进行格挡。

任由几发流弹带著尖啸声擦过他那宽阔的金色肩甲,带起一溜溜刺眼的明亮火星。

多恩缓缓抬起头。

他那双灰色的眼睛死死看著前方那座宏伟压抑的永恆要塞。

那眼神。

就像是一个即將走上刑场的囚徒,在冷冷地审视著一座为自己准备的巨大残酷刑具。

“第一军团全体都有。”

“马上拔出你们手中的剑。”

多恩那毫无感情起伏的冰冷指令,通过军团內部的通讯网络,清晰无比地传达到了现场每一个帝国之拳战士的耳中。

“所有人不许开枪射击。”

“就这么一步一步地,给我走到那堵该死的黑墙面前去。”

“然后。”

多恩双手死死握紧了疯狂咆哮的链锯剑。

“用你们的拳头。”

“把那堵墙给我一寸一寸地硬拆了。”

疯了。

这绝对是彻底疯了。

在永恆要塞最深处的防爆指挥室里。

钢铁之主佩图拉博站在屏幕前。

他眼睁睁地看著战术屏幕上反馈回来的画面。

那些帝国之拳的战士们竟然真的完全放弃了所有的远程火力反击。

他们就像是一群失去了理智的原始野蛮人一样。

端著各种近战武器,顶著足以把他们撕成碎片的密集炮火。

排著整齐的队列,前赴后继地发起著必死的肉搏衝锋。

佩图拉博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著。

这根本就不能称之为战术。

这完全就是一种纯粹的、毫无任何理性可言的集体自杀行为。

“他这到底是想干什么……”

“他难道想用他儿子的尸体,硬生生填平我挖的这些战壕吗……”

佩图拉博死死咬著牙,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没有感到任何即將贏得这场防御战胜利的喜悦。

相反,他的心里涌起了一种比之前在泰拉城墙下被对方战术戏耍时。

还要深沉百倍的极致屈辱感。

因为他现在终於看明白了。

多恩今天带著舰队跑到这里来,根本就不是为了和他进行什么战术层面的高低比拼。

多恩。

是完完全全把这座他引以为傲的永恆要塞。

当成了一个用来狠狠惩罚他自己的巨大血肉粉碎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