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了清嗓子,开口了,语气不卑不亢:“沙书记,各位领导。我刚到京州,情况还不熟悉。但我觉得,腐败问题的根源,在於监督失灵。
山水集团能在京州经营这么多年,赵瑞龙能在汉东胡作非为这么多年,不是因为他们有多聪明,是因为我们的监督机制出了问题。
纪委不敢监督,检察院不敢办案,公安厅不敢抓人。为什么因为上面有人压著,因为”
沙瑞金点了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讚许:
“学习同志说得对。监督失灵,是腐败滋生的温床。所以,我们把易学习同志调到京州来当纪委书记,就是要解决监督失灵的问题。李达康同志,你是京州市委书记,对易学习同志的工作,你要支持。”
李达康坐在沙瑞金左手边第三个位置,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点了点头,语气乾脆:“沙书记,您放心。易学习同志来京州,我欢迎。他该怎么监督,就怎么监督。我李达康,不怕监督。”
沙瑞金看著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好。达康同志,这话是你说的。大家可都听见了。”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低低的笑声,气氛轻鬆了些。
李达康也笑了,那笑容里带著几分释然,也带著几分无奈。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在京州一手遮天的日子,结束了。
会议结束后,眾人鱼贯而出。
走廊里,易学习走在最后,李达康在楼梯口等他。
两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沉默了几秒,李达康伸出手,语气平静:“老易,欢迎你来京州。”
易学习握住他的手,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深意:“达康同志,以后多关照。”
李达康点了点头,转身下楼。
远处,光明峰项目的工地上,塔吊还在转动。
政务大厅的脚手架已经拆了,露出了崭新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侯亮平他已经回到了京城,每天早上送儿子上学,下午接儿子放学,晚上给儿子做饭。
他不再提汉东的事,不再提案子的事,不再提那些让他彻夜难眠的夜晚。
钟小艾没有去巡视组。
她请了假,在家陪侯亮平。
汉东的风暴,暂时平息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只要腐败的土壤还在,只要监督的机制不健全,新的风暴,迟早还会再来。
大风厂的废墟上,新楼已经拔地而起。
工地的围挡上还贴著“光明峰项目,打造京州新地標”的標语。
路过的行人偶尔会停下脚步,看一眼那片曾经燃烧过的地方,然后匆匆离去。
该抓的抓了,该判的判了,该双规的双规了。
接下来,就是论功行赏。
那些在风暴中站对了队的人,等著升迁;那些站错了队的人,等著清算。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诡异的平静,像是在等待什么。
田国富从京城回来那天,脸色不太好。
他被中纪委的领导批评,在汉东毫无作为,是典型的懒政,不作为。
而后又问对於沙瑞金的看法。
田国富直接来了一句:“我不喜欢这个沙书记,这位书记一上任,就逼死了一个公安厅长,还冻结了汉东两百多名干部的提拔,收买李达康,越级提拔易学习,这位新官上任三把火……”
田国富在京城的询问结束之后,沙瑞金进京述职的通知是第三天到的。
沙瑞金没有多说什么,收拾了几件衣服,带著秘书上了飞机。
飞机落地时,京城下著小雨,灰濛濛的天,像他的心情。
直接去了指定的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