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还没说完,李昭明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压力大谁压力不大我压力不大梅县长压力不大你压力大,可以跟我说。但问题解决了吗钉子户还在,拆迁没进展,你跟我诉苦有什么用”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老郑的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默默坐下。
第二个发言的是水源地所在的平桥镇党委书记老刘。
他的態度比老郑谨慎得多,语气平和:“李书记,水源地保护区搬迁的事,我们一直在推。但涉及的农户多,补偿標准有分歧,进度確实慢了一些。我们会加大力度,爭取在规定时间內完成任务。”
李昭明盯著他,目光锐利:“规定时间什么时候年底还是明年中央环保督察的期限是年底。完不成任务,是你去跟中央解释,还是我去”
老刘低下头,不敢看他,声音低了几分:“李书记,我们一定按时完成任务。”
李昭明没有继续追问,目光扫过在座的其他人,语气恢復了惯常的平稳:
“还有谁要诉苦有困难的,现在说。过了今天,我不想再听到『压力大』、『太难了』这种话。工作就是克服困难的。没有困难,要你们干什么”
没有人再说话。
梅晓歌坐在旁边,面色平静,心里却暗暗点头。
新书记这一番话,虽然不留情面,但確实打在了点子上。
光明县的干部,这些年被惯坏了,遇事就躲,躲不过就拖,拖不过就诉苦。
不把这股风气剎住,工作永远推不动。
会议结束后,乡镇干部们鱼贯而出,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李昭明刚回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县委办主任老刘就敲门进来了,手里拿著一份材料,面色凝重。
“李书记,原平乡奶牛养殖数据造假的事,市里又来问了。问我们什么时候能拿出整改方案。”
李昭明接过材料,扫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原平乡奶牛造假的事,他之前在材料里看过,但材料上的东西,总归是纸面上的。
他放下材料,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语气果断:“走。去原平乡看看。”
梅晓歌听说李昭明要去原平乡,也跟著上了车。
车子驶出县委大院,沿著坑坑洼洼的县道,顛簸了四十多分钟,才到了原平乡。
乡党委书记老赵已经在路口等著了,看见李昭明的车,小跑著迎上来,脸上堆著笑:“李书记、梅县长,欢迎欢迎。”
李昭明没有跟他寒暄,开门见山:“带我去看看你们的奶牛养殖场。”
老赵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如常,连声说:“好好好,李书记这边请。”
养殖场在乡政府后面的一片空地上,远远就能看见几排低矮的牛棚。
走近了,一股浓烈的粪臭味扑鼻而来,李昭明面不改色,大步走了进去。
牛棚里稀稀拉拉地关著十来头牛,毛色暗淡,瘦骨嶙峋,趴在地上无精打采。
李昭明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发现几头牛的角上涂著红色油漆,身上的毛色深浅不一,明显不是同一批次的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