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良顺点了点头,又看向李昭明,目光里多了几分深意:“小李,你来光明县,我听说过你。从省里下来的,有背景,也有能力。但光明县的事,不是靠背景和能力就能解决的。
要用心,用情,用脚板。多下基层,多听老百姓的话。那些坐在办公室里拍脑袋的决策,害死人。”
李昭明郑重地点头:“周书记,我记住了。”
周良顺转过身:“去吧,好好干。光明县的未来,靠你们了。”
李昭明和梅晓歌对视一眼,齐齐向周良顺鞠了一躬,转身走出小院。
身后,院门轻轻关上了。
院外,李昭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虚掩的木门,沉默了片刻。
梅晓歌站在他身边,也回头看了一眼,轻声说:“李书记,您刚才那番话,是不是太重了周书记毕竟……”
李昭明收回目光,语气平淡:“他听得懂。他要名声,我们给他名声。但得让他知道,名声不是白给的。他要是学陈岩石,我们捧得起他,也踩得了他。”
梅晓歌沉默了。
他知道李昭明说得对。
退休干部干预政府工作,是红线。
谁碰谁死。陈岩石就是前车之鑑。
次日全县干部大会在县委大礼堂召开。
台上坐著李昭明、梅晓歌、艾鲜枝等几个县领导,台下黑压压坐满了人。
乡镇干部、局委办负责人、甚至几个重点村子的支书,都被通知来了。
没有人提前知道会议內容,但所有人都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李昭明上任后第一次召开这样规模的会议,不会只是走过场。
李昭明没有用讲稿。
他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表情各异的脸,沉默了几秒。
“同志们,今天开这个会,不讲成绩,只讲问题。”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到光明县时间不长,但看到的、听到的,让我睡不著觉。”
他伸出三根手指:“財政亏空严重、產业基础薄弱、基建滯后。这三个问题,哪一个不解决,光明县的发展就是一句空话。而比这些问题更严重的,是你们的心態。”
他的目光在台下扫了一圈。
“报喜不报忧,虚报浮夸,数据造假。十八头牛报八百头,这样的事情,居然发生在光明县,居然没有人觉得不对。”
台下鸦雀无声。
几个乡镇干部低下头,不敢看他。
李昭明的声音缓了缓,但语气依然坚定:“从今天起,光明县的工作方针就是九个字,化风险、挤水分、求发展。
各个部门,各个乡镇,今年的经济目標一律不准虚报,能完成多少报多少。我要的是实帐,不是花帐。我们目前的水平,能稳住不落后就是进步。谁要是再搞数字游戏,別怪我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