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她只是以为凌月那个绿茶故意夸大其词，想骗她留下来当免费的魔气供应机。

可这几天，当陆双双走遍了黑松镇后，才发现凌月说的一点不假。

这黑松镇的魔气枯竭，比她说的其实还要严重。

镇子东边，原本有一口魔泉，据说千年来从未乾涸过，泉水咕嘟咕嘟往外冒魔气，像一口永远烧不开的锅。

可现在，那口泉已经彻底干了，泉眼处只剩一个黑漆漆的坑，坑底堆满了枯叶和垃圾。

镇子西边，原本有一片黑竹林，竹子又高又直，能长到十几丈高。

可现在，那片竹林已经枯死了大半，剩下的也是黄不拉几的。

镇子南边，原本生活著一群血山羊，可是因为魔气枯竭，那些需要靠魔气刺激才能发情繁育，据说有三条命的魔羊，居然...绝了种！

不正常。

非常不正常。

陆双双蹲在神殿门口，巨大的身躯像一座小山。

她想起了李琮贤记忆里的黑松镇。

那个男人曾经来过这里，在几百年前，是来挑选亲传弟子的。

那时候的黑松镇，魔气充沛得能凝成露水，阵眼明亮得像天上的星星，黑松林密得连阳光都透不进去，镇民们红光满面，走路带风。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凌霄从神殿里走出来，小小的身子站在陆双双的脚边，仰著头看著她：

“魔主大人，您在想什么”

陆双双没有低头，眼睛依旧盯著远处的黑松林：

“凌霄，你离开黑松镇多久了”

凌霄愣了一下，想了想：“二百...不，快三百年了。”

“那你回来这几天，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凌霄沉默了。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小小的脚尖，看著那些从神殿台阶缝隙里长出来的野草。

野草也是蔫的，黄的，没精打采的。

“有，魔气...太少了，少得不像话。”

她站起身：“有人，在偷黑松镇的魔气。”

...

当隱雾阵最后一个阵眼被重新启动，那已经是十天后的事了。

这一天，整个黑松镇都欢天喜地。

孩子们在街上跑来跑去，手里拿著糖葫芦，嘴里喊著“魔主大人万岁”。

老人们坐在门槛上，晒著太阳，笑眯眯的看著这一切。

那些枯竭多年的阵眼重新亮了起来，魔光在石板下流淌。

黑松林里的雾气也浓了，厚了，把整个镇子裹得严严实实。

...

而此刻。

陆双双则和凌霄一起，跟著凌月去取定形妖果。

这是她们事先商量好的，她帮凌家重启阵法，凌家给她妖果，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公平合理。

凌月走在前面，依旧是那副娇柔的模样，手绢捂著嘴，时不时咳嗽两声。

陆双双跟在她后面，九丈高的魔灵走在狭窄的山路上，每一步都踩得地面震动。

她不得不弯著腰，低著头，巨大的翅膀收拢在身后，以免撞到两边的树枝。

凌霄坐在她肩膀上，两条小短腿晃荡著，像骑在一座移动的山上。

穿过一片密林，绕过一道山樑，眼前出现了一个僻静的山谷。

山谷不大，四面环山，像个被遗忘的角落。

谷底有一条小溪，溪水是墨色的，黑得像墨汁，有长著犄角的血色小鱼游来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