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艇继续向大海深处驶去，海岸线已经变成了一条细细的线。海水的顏色从近处的浅蓝变成了远处的深蓝，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深邃而神秘的美。几个人拿出手机开始拍照，拍海面，拍天空，拍游艇，拍自己。

寧志强看著他们拍照，突然想起什么，出声提醒道：“拍东西没问题，但儘量不要把我拍进去。还有子轩，你也注意一下。”

张子轩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寧志强的身份敏感，他的照片如果出现在社交媒体上，被人认出来，可能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他自己虽然不像寧志强那样敏感，但他经常在朋友圈发照片，认识他的人不少，万一有人从他的照片里推测出什么，对寧志强也不好。

“对，”张子轩放下手机，对李根硕和王林说，“等会儿我们拍张合照就行了。其他的，儘量不要拍到老寧和我。就算拍了，也別往社交媒体上发。”

李根硕和王林都点了点头。他们虽然平时嘻嘻哈哈，但这种事上的分寸还是有的。几个人又拍了一些风景照，李根硕还拍了几段视频，说要留著以后慢慢看。

游艇行驶了一个多小时后，在一处平静的海域停了下来。四周是一望无际的海水，看不到任何陆地，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几个人和这艘白色的游艇。

“可以下去游泳了。”刘船长走过来，告诉他们，“水温还可以，但不要游太远，注意安全。”

几个人早就准备好了泳裤，换好衣服，从船尾的游泳平台下了水。初冬的海水比想像中要凉，刚下去的时候几个人都打了个哆嗦，但很快就適应了。寧志强游了一会儿就上去了，坐在游泳平台的边缘，把脚泡在水里，看著他们在水里闹腾。

“老寧，你不游了”张子轩在水里喊。

“歇会儿。”寧志强冲他摆摆手。

海面上的阳光很亮，照得人睁不开眼睛。寧志强眯著眼，看著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心里很平静。这种平静，他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李根硕从水里爬上来，浑身湿漉漉的，一屁股坐在寧志强旁边，大口喘著气：“累死我了……这可比游泳池累多了。”

寧志强看了他一眼：“你游得太猛了，悠著点。”

“难得有机会在海里游泳，能不猛吗”李根硕说著，仰面躺在了甲板上，闭上眼睛，任由阳光照在脸上，“老寧，你说，咱们以后还能有这样的机会吗”

寧志强沉默了片刻，说：“能。”

“得了吧，”李根硕睁开眼睛，侧过头看著他，“你以后是部委的干部，老张要回汉江考公，老王要读研，我也要回去继承家產。天南海北的，哪儿那么容易聚。”

寧志强没有说话。

张子轩和王林也陆续上来了。几个人坐在甲板上，晒著太阳，喝著饮料，聊著天。张子轩说起他老家的事，说起他爷爷收藏的那些旧报纸，说起天州人对寧方远的记忆。

“你爸在天州，口碑很好。”张子轩看著寧志强，“我爷爷说起他的时候，都是竖大拇指的。”

寧志强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他想起父亲很少在家里谈工作，偶尔说起，也是轻描淡写的几句。他从別人嘴里听到关於父亲的事，比从父亲本人那里听到的要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