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恐怖的战力,绝不是隨隨便便能拿出来的。她转过头,看向站在礁石旁边的顾清寒。
海风吹起他雪白的衣摆,他依然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神色冷峻如常。他没有看她,甚至连一个邀功的眼神都没有递过来,仿佛他只是隨手在路边捡了一块石头放在了她的防御阵地上。
姜怡寧死死抿住红唇,双手在宽大的袖管里无意识地攥紧。
她遇到过太多男人,有送她极品灵脉换取笑顏的,有拿命为她挡灾只求她看一眼的。但像顾清寒这样,默默將自己手中最强、最致命的底牌全部摊开放在她面前,却连一句话都不说的人,她第一次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一种极其罕见的失语感,將她向来冷酷理智的內心堵得严严实实。
“防务交接。”顾清寒终於转过身,对著霜序冷声命令。
霜序大步走到姜怡寧面前,腰背挺得笔直。她看著眼前这个美得令人窒息、却又散发著玄光境后期恐怖威压的女人,態度极其礼貌挑不出半点毛病,但语气中却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微妙疏离。
“弃星岛主,我是霜序军团统领。”
霜序双手递上一枚刻满阵纹的防御情报玉简,就在姜怡寧伸手接过的瞬间,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刚好能让在场三人听清的音量,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军团指挥权暂交於您。不过,有件事想必您还不知道。”
霜序那双冷厉的眸子死死盯著姜怡寧,故意一字一顿地说道:“少主为了能將霜序军团悄无声息地调离丹塔防区,亲自向丹塔主殿签下了一份以自身二十年寿元为抵押的军令状。”
周围的空气瞬间死寂。
莫邪机械眼中的红光疯狂闪烁,迅速核算出一名问道境巔峰剑尊二十年寿元的恐怖价值,那绝不亚於百条极品灵脉的总和。
霜序的声音越发尖锐:“若弃星岛在这次战役中战败,防线被破,少主的这二十年寿元,將被丹塔主殿的死契阵法直接抽走,收回。”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淬了毒的重锤,狠狠砸向姜怡寧。霜序在用这种方式隱晦地发泄她的嫉妒,也是在狠狠地敲打姜怡寧——你知道他为了护你,付出了什么样沉重的代价吗!
“霜序。”
顾清寒的脸色在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他猛地转过头,问道境巔峰的纯阳威压轰然砸在霜序的肩头,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带著绝对的警告与压制。
霜序被这股威压逼得后退了半步,立刻闭紧了嘴巴。但她那冷厉的眼底却划过一丝目的达到的痛快,该说的,她已经全说完了。
姜怡寧拿著那枚情报玉简,手指不可控制地僵硬了一瞬。
她没有去看顾清寒,只是將玉简收入储物戒中,脸上的表情完美得没有一丝破绽,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绝对主宰姿態,淡淡点了点头,转身便朝著玄阴行宫走去。
直到回到幽暗的密室。
厚重的石门彻底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气息。
姜怡寧没有去打坐调息,也没有去查看那些防御情报。她走到二楼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就那么一个人,静静地站了很久很久。
透过窗户,她俯瞰著远处的弃星岛校场。
清冷的月光犹如一层银纱,洒在巨大的校场上。顾清寒正站在点將台上,亲自指挥著那支战力恐怖的霜序军团,与弃星岛原本的守军进行战术联合演练。
他一袭白衣在夜风中翻飞,身姿挺拔,修长的背影透著绝对的掌控力与不容抗拒的威严。月光將他的侧脸线条照得极其锋利,如同万年不化的冰雕。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把命和寿元都压上了,却连一个字都不提。
姜怡寧缓缓抬起手,隔著柔软的衣料,摸了摸自己的心口位置。
那里,有一块被她用绝对理智和利益算计常年冰封起来的地方。但现在,那层坚不可摧的冰壳似乎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缝隙,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隱秘刺痛,正从那道缝隙里一丝一丝地渗出来。
这种持续的隱痛,比上次在內殿里的心臟漏跳更加深刻,更加无法忽视。
姜怡寧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將这种不该属於上位者的软弱情绪强行压制下去。
演练结束时,霜序走到顾清寒身边递上毛巾,修长的手指有意无意地碰了碰他的手背——行宫二楼的窗后,姜怡寧看著这一幕,瞳孔微缩了一瞬,隨后猛地拉上了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