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渔村伏杀机,神风护孤妻(1 / 2)

刀疤脸捏著烟杆的手背上,青筋肉眼可见地一条条暴突起来,他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往外挤字:

“步惊云……当年他在天下会给雄霸当最狂的狗、做头號杀手的时候,老弱妇孺都不放过!”

“老子的铁血箭庄,上上下下三百二十口人命!一夜之间,被他屠了乾净!”

“连院子里拴著的一条狗都没留全尸!”

“啪!”

怒火攻心,刀疤脸一把抓起烟杆,像发泄一般重重地砸在花岗岩石阶上,在昏暗的暮色里硬生生嗑出一条明晃晃的火星。

“老子这些年做梦都想亲手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结果现在这杀人魔洗手不干了躲在村子里装好老公、好爹,每天吃著海鲜享清福”

“他妈凭什么!天下哪有这种便宜的事!”

旁边一个蒙著下半张脸、长著一双倒三角眼的矮子冷哧一声,低低接茬:

“听说这孙子在这儿安了家,这十几年来没有再动过手!纯纯变成了一个打渔的泥腿子!”

“我管他是打渔还是求佛!我师傅全家都被他连根拔起,这笔陈年死帐,老子必须连本带利地从他老婆孩子身上討回来!”

“没错!必须收!不杀绝他全家,老子死不瞑目!”

刀疤脸被彻底勾起了怒火,他霍然起身,把依然冒著烟的烟杆往粗布腰带里一插。

他在呼啸的海风中,死死盯著越来越暗、如同滴墨般的天色,眼神如饿极了的狼:

“就算他步惊云武功再通天,老子杀不了他,也要把这个村子点一把火扬了!”

“大不了就是同归於尽,老子绝对不让他再睡哪怕一晚的安稳觉!”

话音刚落,不远处一个一直坐在破船上、低头假装补渔网的魁梧壮汉,突然停下了手里穿梭的渔网针。

壮汉没有抬头,只是用一种极其冷漠阴沉的声音开口了:

“你最好收起你那副急躁的脾气。”

“这几天嗅著血腥味赶来北水乡守株待兔的,可不止咱们这几號人。”

壮汉缓缓抬起头,露出一道从额头划到下巴的恐怖剑痕,冷冷地扫了一圈周围的暗处:

“天下会当年的仇家,各大门派的残党,四面八方早就聚齐了。”

“这渔村表面安静,暗地里早就织好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

“只要步惊云敢踏进村子半步,我保证,他就是长了八十个翅膀,也让他有来无回!”

海风骤然变急,捲起层层惨白的浪花,沉闷地拍碎在坚硬的礁石上。

这片小小的北水乡上空,浓云滚滚,仿佛在此刻凝结成了一团无论如何也化不开的刺眼血云。

一场史无前例的血洗和暴雨,已在悄然逼近。

残阳如血,最后一线余暉被天际吞没,夜幕便如一张无声的巨网,悄然笼罩了整个北水乡。

海浪拍打著生满牡蠣壳的礁石,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似在低沉地诉说著这座渔村不为人知的秘辛。

“吱呀——吱呀——“

一艘饱经风霜的寻常渔船排开浑浊的海浪,缓缓向码头靠拢。

船身与海水摩擦,发出一阵刺耳的呻吟。

楚楚双手紧握著被海水泡得起了木刺的船桨,用力划著名水。

白皙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被海风一吹便黏在了散乱的鬢髮间。

她咬著牙,终於將这艘老旧的渔船靠上了长满青苔的码头。

她隨手抹了一把额角的汗,吃力地背起沉得压弯了腰的鱼篓,踩著湿滑的跳板,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上了岸。

虽说满身海腥,风霜侵染,但这张脸庞依旧透著一股挡不住的温婉。

她抬起头,望向远处篱笆围起的简陋小院。

院中一盏昏黄的油灯在海风里摇摇欲坠,映出一片孤寂的暖光。

楚楚的心不由得揪了一下。

“天儿这孩子……”她喃喃自语,眉宇间儘是无奈,

“一股头破血流也不肯回头的倔脾气,当真和他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桌上压在粗瓷茶碗底下的留书,此刻仿佛还在她眼前晃动。

步天终究还是走了。

一纸薄笺,连头都未曾回,便一头扎进了吃人不吐骨头的江湖。

张狂不羈的个性,与当年在天下会大杀四方的不哭死神如出一辙。

楚楚长嘆一声,紧了紧肩膀上勒出红印的草绳,沿著泥泞曲折的石板路,向著勉强能称作“家“的篱笆小院走去。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黑暗中早已藏匿著致命的杀机。

石阶后漆黑如墨的阴影里,几双阴冷的眼睛,正死死锁著她单薄的背影。

“大哥,看清了。”一名身形瘦削的刺客压低了嗓音,声音里透著难以抑制的兴奋,

“这女人进了步惊云的家门,绝对是他婆娘。”

为首的刀疤汉子猛吸了一口旱菸,昏暗中,一双凶戾的眸子闪过嗜血的光。

“既是步惊云的妻室,便怪不得我们心狠手辣了。”

他將浓浓的黄烟缓缓吐在半空,烟雾被海风扯成狰狞的形状,便如一张恶鬼的脸。

刀疤汉子咬著牙,一字一顿地往外挤话,每吐一个字,太阳穴上的青筋便跳动一下:

“先宰了这女人,让步惊云也尝尝什么叫家破人亡、什么叫痛失至亲。”

“——这便叫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