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之上,江寒彻底陷入了绝望。
那一节碧玉竹静静悬浮,散发出来的神意却仿佛跨越万古,带著一种开天闢地之初的蛮荒与肃穆。
这不是寻常草木的生机,而是秩序的化身。
只见那碧玉竹身之上,九色神霞交织演化,每一道霞光中都隱约浮现出诸天神佛闭目枯坐的虚影,仿佛连漫天神灵在这苦意面前也只能俯首。
周围虚空中探出的竹节越来越多,它们不似凡物,更像是一根根撑起苍穹的青铜古柱,带著斑驳的岁月的痕跡。
竹影摇曳间,虚空不再是破碎,而是被生生抹除。
一旁的座山虎早已臣服,还在那不住的磕头。
江寒咬牙坚持,浑身骨骼在苦意的侵蚀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爆裂声,他死死盯著那越来越近的碧芒,“不知道家园能不能抗住这真灵的攻击……”
他拿出家园钥匙,立即打开了大门,然而,就在大门开启的瞬间,那先天苦竹仿佛受到了某种挑衅,竹身猛然一颤,九色神霞竟化作无数根细密的丝线,瞬间封锁了家园的入口!
紧接著,一股无法抗拒的无形伟力,顺著开启的缝隙直接探入家园深处。
“不!!!”
江寒目眥欲裂,眼睁睁看著原本在里面休养的夏初和大壮,像是被某种法则硬生生地从家园中给拽了出来。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直接暴露在这能够封禁六感的苦意之中。
大壮闷哼一声,双眼瞬间失去神采,直挺挺地倒在地上陷入了深层昏迷。
夏初则脸色惨白如纸,她那病態的皮肤在碧光映照下近乎透明,虽在苦苦坚持,但那一头长髮已隨风狂乱飞舞,生命之火摇摇欲坠。
江寒彻底慌了,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妈的!给老子开!!!”
江寒面目狰狞,太岁瞳中深紫色的光芒在那一刻化作了毁灭性的漆黑。
“太岁劫光——!”
两道蕴含著终结之意的劫光如怒龙出世,悍然轰击在先天苦竹的本体之上。
然而,那苦竹只是轻轻摇曳,竹身荡漾起一圈柔和却坚不可摧的碧光,竟將那足以重创捕灵境的劫光无声无息地卸掉,甚至连一丝痕跡都没留下。
绝望之下,江寒彻底疯魔了,他眼眶欲裂:“我许愿!!!”
他的寿元早已见底,这一次许愿,他要强行將这先天苦竹拉下水,哪怕同归於尽也要保住夏初和大壮!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那截如洞簫般的碧玉苦竹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化作一道刺眼的碧色流光,避开了江寒的所有攻击,直接钻进了夏初的眉心之中!
轰——!
剎那间,那封锁万古的枯寂感消失了。
周围漆黑的山体不再扭曲,虚空中的万千竹影如潮水般褪去,一切恢復如常,只剩下天边翻涌的云海和寂静的黑山。
江寒的声音戛然而止,许愿强行中断。
“呼……呼……”
座山虎猛地清醒过来,大口喘著粗气;大壮也缓缓睁开眼,一脸茫然地挠著头,闹不清楚状况。
唯有夏初,她此刻正盘膝而坐,周身散发著一种神圣而忧鬱的九色光华。
那一节先天苦竹的虚影在她身后一闪而逝,最终化作一枚精致的青竹印记,烙印在她的眉心。
这种神异的状態持续了片刻,隨著她长舒一口气,一切光华尽数敛入体內。
夏初缓缓睁开眼,看著一脸紧绷的江寒,有些手足无措地问道:“江寒……刚才,发生了什么”
座山虎眼珠子都要瞪掉在地上,他指著夏初,又指了指江寒,撕心裂肺地嚎了一嗓子:
“老阴!这特么可是无敌真灵啊!……它居然选择了你媳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