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
新月饭店后院。苏林站在空地中央。张启山在左。霍灵曦在右。齐铁嘴在最后面。四个人。没有行李。没有武器箱。张启山腰间掛著军刀,內兜里贴著那枚青铜钥匙。霍灵曦左掌悬著太阴玄水珠。齐铁嘴袖口里三枚铜钱。够了。
苏林抬起左手。
太上道印亮起。紫金光芒没有向外扩散。它向內收缩。收到掌心三条道纹的交匯点。然后从那个点向前方的空气里钻了出去。
空间裂开了。
不是暴力撕裂。是一条极其规整的竖直线从地面延伸至两丈高度。线的两侧空间结构向外翻卷。露出一条直径一丈的通道。通道內壁是纯粹的紫金色。没有景深。看不到尽头。
“进。“
张启山第一个迈入。脚踩上去的感觉不是踩在地面上。是踩在一层极薄的力场膜上。每走一步,脚底的力场膜都会在落点处產生一个浅浅的凹陷,抬脚后立刻恢復平整。
霍灵曦跟上。齐铁嘴最后。
他迈进通道的瞬间灵觉炸开了。通道內壁的紫金色物质由太上道韵的纯態能量构成。信息密度高到他的灵觉直接过载。脑子里一千个频段同时拉满,全在吼。齐铁嘴咬紧后槽牙。强行压缩灵觉的接收带宽。噪音降到可忍受的程度。他快步跟上前面三人。
通道闭合。
后院空地上什么痕跡都没留下。
通道內的行进时间无法估算。
齐铁嘴试过数心跳。数到第七十二下的时候,他意识到自己的心率在通道里被太上道韵同步了。每分钟刚好六十次。和苏林的一样。数心跳等於数苏林的心跳。没有参考价值。
前方亮了。
通道出口打开。冷风灌进来。温度骤降。齐铁嘴的鼻腔里瞬间充满了一种极其乾燥且稀薄的空气。海拔很高。五千米以上。
四个人走出通道。
脚下是冰。
一片极其开阔的高原冰原。四面环山。山脊的海拔目测在七千米往上。积雪覆盖了一切。月光从头顶直直落下来。没有云。天空的顏色不是普通夜晚的深蓝。是一种极其纯净的、近乎透明的黑。星星亮得刺眼。每一颗都带著清晰的光芒。
崑崙山脉腹地。
苏林往前走了三步。停下。
他在看脚下。
冰面是正常的。万年积冰。厚度目测超过百米。但冰层下方的岩层不对。
齐铁嘴也看到了。灵觉无需刻意展开。这片地方的信息浓度高到他被动接收都已经足够。
冰面之下的岩层是半透明的。
不是冰的半透明。岩石本身的密度发生了变化。物质结构从內部被稀释。花岗岩失去了近一半的质量。光线直接穿透了它。穿透深度远超正常岩石。
齐铁嘴蹲下来。手掌贴在冰面上。
灵觉向下探。
他看到了。
冰层下方一百二十米是第一层岩床。岩床的半透明结构一路往下延伸。三百米。五百米。八百米。一公里。两公里。
两公里深处,他看到了地脉。
不是灵气。
一条条极其细密的暗金色线条在地脉通道中流动。线条的排列方式他见过。桌面上那三件物品。钥匙。碎片。晶体。几何纹路。一模一样的几何纹路。只不过放大了几万倍。铺满了整条地脉。
齐铁嘴的手从冰面上弹开。
他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压得极低。
“地底全是那种线。“
张启山看了他一眼。
齐铁嘴的喉结动了一下。“不是一条两条。是所有地脉。每一条。全部。“
张启山转头看苏林。
苏林没说话。他继续往前走。
方向很明確。盆地中心。
积雪越来越厚。走到盆地中心的时候,雪深没过了膝盖。张启山走在前面趟路。军靴踩下去发出闷响。
苏林停下。
他面前是一个隆起。高度不足三尺。形状不规则。如果不是苏林停在这里,任何人都会把它当成一个普通的雪包走过去。
苏林蹲下。右手伸出。五指插入积雪。向两侧拨开。
雪层很厚。他拨了四下。每一下都带走大约一尺的积雪。
石台露了出来。
一块完整的天然岩石。表面没有打磨。没有雕刻。边缘的形状完全是天然风化形成的弧度。顏色偏灰。质地看上去和普通的高原花岗岩没有任何区別。
苏林把石台上的积雪清理乾净。
左手翻转。掌心朝下。太上道印对准石台表面。
岩石亮了。
从內部亮的。密密麻麻的暗金色几何纹路从石台的物质结构里浮现出来。每一条线都极其精细。排列方式和地脉中的暗金线条完全一致。和钥匙、碎片、晶体上的纹路完全一致。
纹路不在表面。
在石头里面。
苏林收回左手。纹路隨之暗淡。他伸出右手食指。指甲沿著石台表面的一条天然裂缝轻轻划过。指腹传来的触感告诉他这些纹路的信息。
它们是晶体结构。
和石英、长石、云母这些矿物的结晶方式完全一致。在岩浆冷却的过程中,伴隨著硅酸盐矿物的析出而同步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