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梅杰真正想知道的是,靓坤未来在英国的投资计划,以及对留在英国的罗孚公司有没有具体的发展规划。
“李先生,亚洲的工厂我们先不谈。我想了解一下,你对未来罗孚公司在英国有什么具体的规划?”梅杰放下咖啡杯,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
靓坤不紧不慢地说:“首相先生,罗孚公司在英国是有完整发展规划的。我们会在英国增加生产线,改造现有工厂,设计新的车型来满足欧美市场的需求。如果新车型销量好的话,我们还会在英国本土追加投资。”
话说得漂亮,可靓坤自己心里都觉得虚。未来欧美各国的发展会是什么鬼样子,他比谁都清楚——美国这个老大哥隔一段时间就要把欧洲各国挨个折腾一遍,未来十几年的发展史,说“罄竹难书”都不为过。
就像今年英国的经济泡沫,背后照样有美国资本的影子。虽然他也在里面狠狠咬了一口,但大头终究是被美国资本收割了。
美国不希望欧盟铁板一块,否则它就有麻烦了。它希望欧盟各国各自为战,更加符合美国国家利益。
约翰·梅杰听出了靓坤话里的意思,但也毫无办法。人家说要根据市场规律来制定发展策略。总不能人家一收购罗孚,你就逼着人家增加生产线,招收员工吧?
他倒是真想这么干,可他怕靓坤来个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罗孚折腾倒闭了。到时候他得不偿失,还会丢掉不少选民选票。眼下英国国内经济一团糟,对靓坤这样的大资本、大投资家,他们是举双手双脚欢迎的,哪里敢去干那些吃力不讨好的事?
如今唐宁街这边也只能尽量安抚,鼓励外资来英国投资。他们还在利用港英政府在香港的影响力,劝说不少华人来英国投资,但效果微乎其微。
别说华人资本不来,就连美国那些大资本,来英国也只是敲骨吸髓。想让他们投资实业、帮着解决就业率?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香港华人资本就更不用说了,本来就以技术性不强的轻工业为主,不需要大量人工,更不可能落户英国。
约翰·梅杰放下咖啡杯,话锋突然一转,“李先生,香港回归的日子越来越近了。以你在香港的影响力,不知对这件事怎么看?”
靓坤端着红茶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他抬眼看了梅杰一眼,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才慢悠悠地说:“首相先生,我是个生意人。生意人的原则很简单,哪里稳定,哪里有钱赚,我就去哪里。香港回归,是板上钉钉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梅杰微微侧了侧头,似乎在斟酌措辞:“但英国方面始终认为,香港的繁荣离不开英国的管治。如果未来香港的法治环境和商业规则发生变化,像李先生这样的国际资本,难道不担忧?”
靓坤放下茶杯,语气不咸不淡:“首相先生,中国是一个负责任的大国,提出来的一国两制,50年不变,港人治港的政策方政,每一项对香港未来的发展都已经指明了明确的道路,首相先生,你觉得像我们这样的香港人,还需要担心什么呢?”
接下来,约翰梅杰只要聊到香港问题上,靓坤就故意转移话题,有事不跟他聊,香港问题。
靓坤和首相在会议室一直聊到十一点。他没有跟首相共进午餐的打算,估计约翰·梅杰今天也没心情请他吃饭。
今天梅杰在他身上没得到什么好处,反倒被怼得找不着北,脸色能好看才怪。能跟靓坤和颜悦色地聊到十一点,不过是想从他嘴里套出些有用的消息。没想到靓坤比他还狡猾,半点不上当。
靓坤与约翰·梅杰握了握手,走出会议室。门口西里尔还坐着等候。约翰·梅杰拍了一下额头,像想起了什么,对西里尔说:“西里尔先生,帮忙招待好李先生。”
西里尔立刻站起身,躬身应道:“好的,首相先生,我会招呼好李先生的。”
靓坤跟随着西里尔走出唐宁街10号,两人坐上了靓坤的座驾。一坐到后座,靓坤就从座椅旁的雪茄柜里掏出两支雪茄,一支递给西里尔。他自己烤好雪茄、剪掉茄帽,抽了起来。两人在后座吞云吐雾。车辆经过华铁炉桥时,靓坤察觉到有几辆车在跟踪他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