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扭头一看,三条肥硕的黑鱼被扔在了青石板上,每条都足有两斤多重,还在地上扑腾著甩尾巴。
再抬眼,水塘里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水鬼送完鱼扭头就扎回了水里。
陈锋看著地上活蹦乱跳的黑鱼,沉默了两息,忍不住失笑摇头。
也是,自从收服了这水鬼,家里的河鲜就没断过顿,今天鯽鱼明天鲤鱼,隔三差五还能送来点嘎牙子、泥鰍,
家里的大铁锅就没缺过鲜鱼汤。
陈云看见地上的黑鱼,眼睛一亮,赶紧拿过旁边的木盆,把三条黑鱼捡了进去:
“正好,把这三条醃了,冬天蒸著吃最下饭。”
说著就端著木盆往灶房去了,手脚麻利地收拾起来。
陈锋和周诚又忙活了一会儿,確认太岁安置稳妥,又检查了一遍地窖里冬储菜的码放,看白菜有没有挤伤,土豆有没有发芽,都收拾妥当才往院外走。
幽灵和白龙在院子里转来转去,早就待不住了。
看见陈锋往外走,立马顛顛地跟了上来,尾巴摇得跟小旗子似的,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满是討好。
“正好,带你们俩去坡上转转,天天窝在家里別憋坏了。”
陈锋拍了拍白龙的脑袋。
去工地带著,既能放放风,也能镇镇场子。
周诚跟在陈锋身后,俩人两犬顺著乡间小路,往北山坡的工地走。
刚走到坡下,就看见二柱子火急火燎地迎了上来,脸上带著点急色,快步走到陈锋身边,压低了声音匯报:
“锋哥,出了点事。刘家屯那边有几户人家,看著刘三跟著咱们干,一天一块五的工钱,眼红得不行。
有几个混不吝的刺头,放话说要过来找点麻烦,想强行塞几个人进来拿空餉。刘三在工地上脱不开身,特意让我提前跟你说一声,让你有个准备。”
陈锋挑了挑眉:“找麻烦”
农村的宗族势力盘根错节,刘三虽然在刘家屯说话有分量,可总有那么几个游手好閒的刺头,不服管教,
眼馋这稳赚不赔的工钱,想过来捞偏门,吃白食。
这种事在乡下太常见了。
你要是软了一次,后面就有无数次麻烦找上门,
口子一旦开了,队伍就彻底散了。
“强塞人拿空餉,这种事有一就有二,绝不能开这个头。”
周诚眉头紧锁,当过兵的他最懂规矩的重要性,沉声道,
“要不咱们先去公社派出所备个案真闹起来也有公家撑腰。”
“不用。”陈锋摆了摆手,
“都是十里八乡的,这点事还犯不上找公家。他们要是老老实实来干活,按规矩来,我举双手欢迎;
要是敢来闹事,想空手套白狼,那也別跟他们客气。规矩是我定的,谁想破,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
说著,抬脚就往坡上走,幽灵和白龙先跑去不远处解放一下,然后又嗖嗖跑了回来。
坡上的工地里,正乾的热火朝天。
五十多个汉子分成两拨,
一拨人喊著號子扛红松木立柱,
一拨人拿著墨斗弹线,凿榫卯,
两个小时后,
坡下传来一阵歪歪扭扭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