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霜在旁边插了一句嘴:
“二姐,你要是拿了第一名,笔记本能不能借我看看我就看看,不摸。”
“借什么借,我的就是你的。”陈霞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一桌子人都笑了。
秦卫国是在三天后接到的信儿。
那天下午他从蔬菜公司回来,刚把台帐本子锁进抽屉,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电话是松江县供销社的老马打来的。
老马这个人平时跟他没什么来往,就是开会的时候碰过几回面,点头之交而已。
忽然打电话来,秦卫国心里就打了个突。
“秦处长,有个事我得跟你说一声,”
老马的声音压得很低,话筒里能听见他那边有人在走廊里走动,
“昨儿晚上,赵刚托人找我调靠山屯一个叫陈锋的人的所有资料。从今年开春到现在经手的每一笔买卖,跟省里哪些人有过往来所有资料。”
秦卫国握著话筒的手指收紧了,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另一只手已经把桌上的钢笔帽拧开了又盖上,拧开了又盖上。
“你给了”
“我哪敢给啊,我说资料室锁著,钥匙在主任那儿,主任去地区开会了得后天回来。把他打发走了。”老马停了一下,
“不过秦处长,这事瞒不了多久,赵家在县里又不是只有我这一条线,他迟早能从別处拿到。”
“我知道了,这回的情我记下了。”
“说这个就见外了。我就是看不惯赵家那做派,仗著老赵在省里当个副部长,手伸得也太长了。”老马的语气里带著点忿忿,
“再说了,你那个大棚菜的事我也听说了,省城老百姓能吃上便宜菜靠的是你们,赵家这时候来查人家安的什么心谁看不出来”
掛了电话,秦卫国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他把钢笔帽拧下来又拧上去,拧到第三回的时候停住了,把笔搁在桌上,拿起话筒拨了雷震的號码。
响了好几声才接通,那头传来雷震的大嗓门,背景音乱糟糟的,有人在喊“一班二班集合”,还有哨子声。
“老秦啥事啊,我这边正带新兵练队列呢,这帮小子顺拐的顺拐,同手同脚的,气得我肝疼。”
“赵家在查锋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雷震的声音压下来了,“消息可靠”
“松江老马刚来的电话,赵刚托人调锋子从开春到现在的所有资料。”
“他妈的。”雷震骂了一声,又沉默了几秒,“锋子知道了吗”
“还没,我正琢磨怎么通知他。”
靠山屯没有电话。
整个红旗公社就一部手摇电话,在公社办公室,要打进去得先通过公社总机转接。
但那个总机三天两头出毛病。
更要紧的是公社办公室那人多眼杂,电话里说这种事保不齐被谁听了去。
赵家在松江县经营了这么多年,公社里有没有他们的人,谁也不敢打包票。
发电报倒是个法子。
县邮电局有电报业务,发到靠山屯所在的红旗公社邮电所,邮电所的人骑马送到屯子里。
但电报也有电报的麻烦。
邮电所的人拆不拆看
虽说有纪律,可这年头谁把纪律当真